第11章 别怕,有我在!

凌枭的皮鞋刚踏入档案室的青砖地,督军府阁楼里的老式旋转电话便叮铃铃响个不停,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午夜的沉寂。

“聒噪。”

身着墨色暗纹丝绸唐装的男人斜倚在檀木书桌后,指节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语气很是清冷,“让他查,先把他后颈那几条跟屁虫清干净,查到了什么立刻报上来。”

他顿了顿,指尖捻起桌角那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穿西装的青年笑眼弯弯,衬得他眼底的戾气更甚。

“矿场那边,你亲自带两队人过去。不用多,挑几个跳得最欢的把头‘处理’了,让那群泥腿子看看,动我萧云澈的人,得有掉脑袋的胆子。”

电话那头刚应下,萧云澈却突然改了口,嘴角勾起抹玩味的弧度:“等等,别露面。把场子暗中看紧了,我倒要瞧瞧,这位‘凌先生’怎么收拾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

“咔哒”一声挂了电话,合影被他随手丢在积灰的档案堆上,金属相框与硬纸壳碰撞出脆响。

他从袖中摸出柄银亮的瑞士军刀,刀刃在指间灵活地翻飞,寒光映着他阴鸷的眉眼。

下一秒,刀锋骤然扎下,精准地钉在照片里西装男子的额心。

“好好的沪上法租界教书先生不当,偏要揣着文凭跑去投军。”

萧云澈扯过桌案上那捆用红绳系着的书信,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信封上清秀的字迹,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嘲讽,“枪林弹雨里捡回半条命,转头又跑到霖州这穷山恶水来碰运气,就为了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凌枭啊凌枭,你这‘情根深种’的戏码,演得可真够投入。”

他扬手将书信摔在地上,厚厚的一摞散开,信纸间还夹着几张泛黄的船票与粮票,“法学院的高材生,屈尊做矿场把头,又混进巡捕房当小职员……藏得这么深,是怕我扒了你的底裤?”

军刀在照片上来回划动,原本灿烂的笑脸被戳得千疮百孔,纸屑簌簌落在桌面。

萧云澈盯着照片里被划烂的人脸,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更有压抑多年的偏执。

“可惜啊,林明朗死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快意,“一个入了土的人,拿什么跟我争?你们那点破羁绊,就该随着这桩案子,彻底画上句号。”

话音落,他缓缓从贴身的怀兜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军功章,勋章边缘磕破了好几处,却被摩挲得异常光亮。

萧云澈将勋章贴在唇边,滚烫的呼吸落在冰冷的金属上,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颤抖:“五年了,林小宝……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霖州的天空正飘着细雨,“这次,你别想再丢下我。”

指尖摩挲着军功章的锈迹,萧云澈的思绪骤然被拽回七年前的黄埔军校。

那年盛夏的军事演习,烈日把靶场的泥土烤得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