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满地嘟囔,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本殿的鼻尖正好对着你的耳朵,总不能憋着气吧?”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廓往下滑,沈小宝的耳朵尖“腾”地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随你吧。”他闷闷地应了声,往火堆边挪了挪,闭上眼装作要睡的模样。
其实睫毛却在微微颤动,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几分。
粮草车外,兰将军勒住赤兔马的缰绳,风雪中隐约传来暗门里的细碎声响,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压抑的轻笑。
他眉头微蹙,抬手抹去盔檐上的积雪,沉声道:“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务必在明日午时冲出长白山。”赤兔马似懂人意,打了个响鼻,蹄下溅起的雪沫子在寒风中四散开来。
大军过境,铁蹄踏在冰封的山道上,震得两侧崖壁簌簌作响。积了整冬的厚雪本就悬在半空,此刻被这股蛮力一撼,竟如碎玉般簌簌剥落,先是细碎的雪沫,转瞬便成了磨盘大的雪块,顺着山势滚滚而下。
“不好!是雪崩!”
兰云瞳孔骤缩,喉间爆出一声厉喝,“都给我听着!弃了辎重,沿山脊线垂直向上跑!别往两侧谷里钻!”
军令如山,将士们不敢怠慢,纷纷调转方向,靴底碾过冰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队伍如一条受惊的长蛇,拼了命地往高处攀援,连拉车的骏马都似通了人性,扬蹄嘶吼着奋力狂奔。
那辆藏着人的粮草车被队伍裹挟着颠簸前行,车厢里的暗门被震得哐当乱响,沈小宝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筒,先是撞在太子胸口,鼻尖磕在对方肩甲上一阵发麻,转瞬又被甩向另一侧,后腰重重撞在木箱棱角上。
太子下意识伸手捞住他,却被惯性带着滚作一团,锦缎衣襟缠上了对方的腰带,靴底勾住了对方的袍角,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在狭小的暗格里滚了足有数百次,直到脑袋撞上箱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双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两个时辰的亡命奔逃,直到最后一辆粮草车的车轮碾过山口,身后才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
回身望去,方才走过的冗长山道已被雪龙彻底吞没,雪雾弥漫中,只余下白茫茫一片,连半块岩石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呼……”
将士们拄着铁锹跪倒在地,厚重的盔甲上蒸腾着白气,有人脱力地瘫坐在雪地里,抓起一把雪就往脸上拍,“妈的……总算是……捡回条命……”
兰云却顾不上喘息,反手劈开粮草车的暗门。
门轴“吱呀”一声断裂,眼前景象让他眉峰紧蹙,暗格里铺着的棉被被滚得乱七八糟,太子死死搂着沈小宝,胳膊勒在对方腰间,一条腿还压在人家腿弯里,两人脸色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