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陈骆和小胖早已混进乐阵,陈骆抓着柄虚影琵琶弹得摇头晃脑,小胖的胖手指在编钟幻象间乱戳,每记错音都激得壁画里的莲花乱颤。
突然有冰凉的东西掠过耳际,转头见那持炉仕女冲我眨眼,她炉中腾起的烟雾里浮现出当年别吉台设宴场景,与我们此刻所处的幻境完美重叠。
原来那些奏乐高士皆是当年门客魂魄,贵女吟唱的词句正是顾氏生前最爱的《子夜四时歌》。
小心幻阵同化!
李莫言突然甩出五帝钱打碎一只酒觞虚影,琥珀色的琼浆在半空凝成警告的篆文。
可惜我们都被缠枝牡丹瓶上的异香醺醉了,连墓砖缝隙里钻出的彼岸花都跟着节拍摇摆。
穹顶星图不知何时变成了顾氏梳妆时的菱花镜,每道星芒都是她碎镯上崩落的翡翠屑。
最诡谲的是东南角的墓主棺椁,虽然被幻阵遮掩,我仍瞥见红棺上的镇魂钉正在乐声中缓缓旋转,像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琴轸。
那些欢快起舞的游龙戏凤每次掠过棺椁,鳞片都会沾上几缕血红雾气,恐怕这才是神游阵真正的阵眼。
别吉台这是急红了眼,居然想用南朝的“游神阵”破了红棺的离火锁魂阵。
也是了,顾氏,这位含恨而终的女子,在砖墓中熬过了漫长的七昼夜,满心期许着爱人能为死去的孩子们讨回公道。
然而,等来的却是红棺入葬,铜钱阵锁魂,让她的怨念被镇压了数百年,这恨意,又岂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若想平息这场纠缠数百年的恩怨,自己有必要充当和事佬,让当年的真相重见天日,解开这对痴男怨女的心结,同时也解救这一屋子被牵连的守墓画砖。
我口中念念有词,咒语如丝线般在空气中穿梭。
错金铜博山炉瞬间从李莫言手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炉中腾起猩红的烟雾,如血色的绸缎在空中翻涌,将众人笼罩其中。
随着烟雾的翻涌,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徐徐展开。
当画面定格在顾氏躺在砖墓中,手指紧扣檀木梳的那一刻,欢快的《子夜四时歌》骤然停止。
整个墓穴瞬间被死寂笼罩,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墓穴深处的黑暗中探出虚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虚影不断扭曲、凝聚,逐渐化作实体。
来人有着饱满突出的大额头,无数条脏辫肆意垂落,身材高大威猛,腰间悬挂的雕花蒙古弯刀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一看便是典型的元代官员装扮。
“阿刺海!这该死的女人竟做出如此凶狠之事!诅咒她夜不能寐、死不轮回,都太过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