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次地铁经过,都是在为契约续命?”
林夏摸到后颈的朱砂痣在发烫,那是前世合卺酒滴落的位置。
站台开始崩塌,露出下方沸腾的符水,水面上漂浮着褪色的龙凤喜烛。
时空回溯到民国二十八年的昆明,滇越铁路的汽笛声搅碎了翠湖的波光。
李莲站在法式站台的阴影里,指尖抚过旗袍盘扣上的青铜配饰。
那是龙将出征前托人送来的平安扣,内侧刻着“生死相随”。
远处传来列车轰鸣,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浑身是血的龙云被抬进军帐时,怀里还抱着半块染血的喜帕。
“夫人,该上车了。”副官的声音带着颤音。
李莲望着驶入站台的列车,车窗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当车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龙云身着戎装站在车厢中央,肩章上的金星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他胸前的勋章微微跳动,像极了当年洞房花烛夜,两人交叠的心跳。
列车启动时,龙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李莲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滇西战事吃紧,我怕是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混着铁轨的震颤,“若我战死沙场,你就带着这平安扣跳下去。龙脉会护你周全,我们来世……”话未说完,一颗炮弹在车外炸开,气浪将李莲掀出车厢。
再醒来时,李莲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护士告诉她,滇西会战已经结束,龙将将军下落不明。
她颤抖着摸向颈间的平安扣,突然发现扣身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纸,是丈夫的生辰八字。
记得“611政变”时,龙将被胡若水囚禁,新婚燕尔的她日日探视,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要与胡若水硬斗,答应离滇。
她不惜倾家荡产,联络其旧部,传递消息,奔走策划,协调调集卢汉等人的部队,营救丈夫。
最终丈夫在离滇途中逃脱,组织反击成功,此后持续主持云滇政务达十七年,人称“滇王”。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放下了心中的牵挂顾秋,与她情意绵绵,细水长流。
后来由于生育频繁,身体较差,又随龙将在军中颠簸辗转,过度劳累,还要分担他宦海沉浮的波折险危,难免多受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