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曾经光芒万丈、令他誓死追随的王子，却堕落成如今嗜血暴虐的苏丹。

更看到了无数他亲手带出来的士兵兄弟，因为苏丹毫无节制、不顾劝阻的征伐，一片片倒下。

那都是他的兄弟啊！都是他有名有姓，有血有肉，有家人朋友，有喜怒哀愁的好兄弟啊！

有个兄弟出征前笑着对他告别：“哥，打完这一仗，我马上就回家种地带孩子去！”

有个兄弟兴奋地搓着手：“这回我多砍几个，就凑够钱给母亲治病啦！”

还有个兄弟腼腆地问：“将军，你说咱在外头打仗没机会洗澡，一身臭汗的，回家会不会被婆娘嫌弃？嘿……真想她。”

他当时怎么回的？

哦！他搂住了那个兄弟，大笑着回答：“怕啥！老子陪你一起臭！你啥时候洗澡，老子就啥时候洗澡！”

可他的兄弟们，一个都没能回去。

他还看到更刺心的一幕，苏丹要发兵去征服一个强大的国家，下令征召城中所有十四岁到四十岁的男子。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在出征队伍前豁出命去跪地哭求：“陛下！您已经带走了我们的大儿子，他没有回来……我们身边就剩一个小儿子了，求您，求求您把他留下吧！”

苏丹竟大发慈悲地点了头：“好，朕准许你们的小儿子留下。”

老夫妇千恩万谢地把小儿子带出队伍，那少年脸上还带着茫然，又逐渐浮现出能和父母回家的欣喜。

下一秒，刀光闪过！

少年的身体被拦腰斩断，两截残躯被随意抛在道路两边。

苏丹狂笑着，带着浩荡的队伍从中间踏过：“看，朕把你们的孩子留下了！”

他当时……他当时就在苏丹身侧，他隐约记得那少年的鲜血还溅到了他的脸上……

……

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哲巴尔眼中涌出，混着手心的血，滴落在荆棘上。

好在队伍中央的阿迪莱和法尔达克被严密护住，未曾被荆棘触碰，免遭此劫。

四人终于狼狈地冲出了这条荆棘之路。

刚踏进妖精森林，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便包裹了全身，是最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度。

林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如梦似幻，仿佛来到了仙境。

方既明心中的无力感被眼前的美景悄然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