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船。
一艘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金属打造,线条流畅典雅,仿佛是众神在奥林匹斯山上乘坐的艺术品,正静静地悬浮在竞技场的正上空。
它没有翅膀,没有风帆,更没有那划动空气的螺旋桨。
在它的底部,并非平滑的船底,而是一个巨大的、泛着淡青色微光的圆形玉盘。玉盘之上,铭刻着无数层层叠叠、宛如星轨般繁复玄奥的阵纹。光芒正在这些阵纹中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与天地法则相抗衡的恐怖威压。
艇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木材拼接而成,其上点缀着繁复的紫金色云纹,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淌着神辉,尊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数万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面孔,僵硬在了脸上。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足以冲垮一切的声浪,在绝对的、超越理解的未知面前,被彻底蒸发,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死寂。
一种比坟墓更深沉的死寂,笼罩了这座方才还喧嚣震天的竞技场。
贵宾席上,数百名元老院的议员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们比平民知道得更多,西庇阿带回来的那些关于“东方神皇”与“天上宫殿”的描述,那些他们曾嗤之鼻翼、认为是蛮族夸大其词的荒诞故事,此刻化作了最冰冷的现实,狠狠地抽在了他们脸上。
恐慌,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他们心中疯狂蔓延。
“是……是他……”一名上了年纪的元老,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了蚊蚋般的呻吟。
场中,弗拉维娅脸上的骄傲与笑容早已褪去。她缓缓放下双剑,仰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头顶那艘悬浮的飞舟。
她感觉不到恐惧,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天敌盯住的巨大威胁感,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了。她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那艘华美绝伦的飞舟,其侧面的舱门,如同一片羽毛般,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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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负手而出,踏在了虚空之上。
他身着一袭玄黑为底、紫金龙纹滚边的皇袍,黑发如墨,黑瞳似渊。他没有佩戴任何象征权力的冠冕,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面容冷峻,手按剑柄,眼神如出鞘的利刃,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女子则身姿曼妙,一袭紫衣,妩媚的眼波流转间,却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冰冷。
江昊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竞技场的穹顶,越过了罗马的七丘,俯瞰着这座象征着西方文明顶点的永恒之城。那眼神,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就如同一个园丁,在审视着自己花园里,那些需要被修剪的杂草。
最终,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竞技场中央,那个唯一还敢与他对视的、浑身散发着惊人战意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