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试图去寻找坎鼠的位置,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战者都为之愕然的举动。
他将水寒剑的剑尖,轻轻插入了脚下的雪地之中。
而后,他体内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涌入了剑身!
“易水……风萧萧兮……”
他轻声吟唱着那首熟悉的悲歌,但这一次,歌声中没有了诀别的悲壮,只有冰封一切的决绝!
以水寒剑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极致寒气,如同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咔嚓!咔嚓!”
大地,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冻结!
松软的积雪,湿润的泥土,甚至是深藏在地底的岩石,在这股源自水寒剑本源的极寒剑气面前,都瞬间化作了坚硬无比的冰晶!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方圆百丈之内,大地被硬生生冻结了三尺之深,变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光滑如镜的冰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冰层下传来。
只见坎鼠的身影,被硬生生地从冻土中“挤”了出来,他的半个身子还卡在冰层之中,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他那张猥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引以为傲的土行之术,在这片被完全冻结的“绝对领域”之中,彻底失效了!
他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被困在了这片光滑的冰面之上,再无半分腾挪的余地!
高渐离缓缓拔出水寒剑,迈步朝着那动弹不得的坎鼠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用土行之术,对付一个拥有水寒剑的剑客?
只能说,你找错了对手。
战场的两端,两名纵横家的传人,以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方式,在同一时间,彻底压制了自己的对手。
混乱的战场上,卫庄一头白发狂舞,高渐离一袭白衣胜雪。
两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没有言语。
但那一眼之中,却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棋逢对手的欣赏,有并肩作战的默契,甚至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惺惺相惜。
卫庄率先移开目光,他看着远处那个被自己一剑重创,正惊疑不定地后退的离舞,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高渐离的耳中。
“别死了。”
“你还欠我一顿酒。”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鲨齿剑再次卷起一道血色的狂潮,朝着离舞,悍然席卷而去!
高渐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那张冰封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提着水寒剑,走向那绝望哀嚎的坎鼠。
这酒,或许真的有机会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