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天下会有这等好事。

江昊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让雪女感到遍体生寒。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凝视着雪女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平静，却霸道得不容抗拒。

“舞罢白雪，此身已非自由身。”

“从今往后，你，雪女，成为我的人。”

“以你之一生，换他之一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高渐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酱紫，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嘶声怒吼：“你休想！我高渐离便是身死魂灭，也绝不受此屈辱！”

雪女的身体，则彻底僵住。

她呆呆地看着江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她想过无数种条件，金钱，权势，秘密……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他要的，不是她的舞，不是她的技艺。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余生。

这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的惩罚！

屈辱、愤怒、憎恨……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敌不过她看向高渐离时，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意。

她看到了他嘴角的血迹，看到了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可以死。

但他，不能。

至少，不能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

漫长的沉默后。

雪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认命的空洞。

她转过头，看着高渐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渐离，你先出去。”

“阿雪！”高渐离嘶吼道。

“出去！”雪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泣音，“这是我的选择！”

高渐离死死地盯着雪女，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江昊，最终，他眼中的所有光芒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他惨然一笑，拄着水寒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让他永世难忘的静室。

门，被轻轻地关上。

静室内，只剩下江昊与雪女。

雪女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向江昊。

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白衣胜雪，青丝如墨，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雪莲，美丽，却充满了破碎感。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青烟，却又重若千钧。

“只求你，让他活着。”

江昊看着眼前这幅任君采撷的绝美画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很好。”

他走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眼神却充满了掌控。

“明天，什么都不用做。”

“看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