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深处传了出来,如同一只受伤的杜鹃,在泣血哀鸣。
……
咸阳,某处不起眼的民宅之内。
这里是“流沙”在咸阳的秘密据点。
卫庄,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独自一人,擦拭着他的剑。
鲨齿。
这柄妖剑,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剑身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赤练就站在不远处,一袭红衣,妖娆妩媚。她看着卫庄那沉默的侧脸,美眸之中,充满了担忧。
自从韩非入狱之后,卫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说话,不喝酒,只是不停地擦剑。
那股压抑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般的气息,让她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一名流沙的探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卫庄大人!不……不好了!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韩非大人他……”
“他怎么了?”
卫庄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韩非大人……他……他畏罪自尽了!”
“哐当——”
卫庄手中的鲨齿,第一次,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练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看到,卫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卫庄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是李斯……是李斯进言,说韩非大人心怀故国,意图不轨……然后……然后始皇帝就下令赐死了……”那名探子被卫庄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吓得语无伦次。
“李……斯……”
“嬴……政……”
卫庄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却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黑色的火焰。
他笑了。
笑得无比狰狞,无比疯狂。
“畏罪自尽?好一个畏罪自尽!”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尽?!!”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剑气,以卫庄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内的所有桌椅、陈设,在一瞬间,被那无形的剑气,绞成了漫天齑粉!
赤练发出一声惊呼,被那股气浪掀得倒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她及时运功抵挡,恐怕早已被重伤。
卫庄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一头白发无风自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与韩非在新郑相处的画面。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