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当她看清那灵位上用篆文镌刻的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故韩公子非之位】
那个名字,像是一根最锋利的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了她早已麻木的心脏最深处!
关于紫兰轩的歌舞,关于新郑的夜色,关于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说要建立一个全新韩国的九公子……
所有被她强行压抑、封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昊没有理会她的失态,只是自顾自地斟了满满两杯酒。
一杯,他递到了紫女的面前。
另一杯,他端在手中,缓步走到灵位前,将杯中清冽的酒液,尽数洒在了地上。
动作沉稳,神情肃穆。
“我敬他。”
江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清晰而有力。
“敬他明知此行必死,却依旧敢孤身入秦,只为心中那份存韩的执念。这份骨气,天下少有。”
紫女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的侧脸,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羞辱,玩弄,肆意的占有……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个一手将韩非逼上绝路的男人,会在这里,为韩非设下一个灵位,并用“敬他”二字,给予其最高的评价。
这份突如其来的尊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用冷漠和绝望构筑的坚固心防。
“你……”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哭吧。”江昊没有回头,“为故人而哭,不丢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宣泄。
许久,当紫女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江昊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剖析世间万物的魔力。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败吗?”
紫女抬起朦胧的泪眼,不解地望着他。
“他很有才华,他的法、术、势,是真正的强国之学。”江昊的语气,像是在与一个老友谈论天下大势,“但他错就错在,他生在了韩国,他是一个王室公子。”
“他的眼界,从一开始,就被那座名为‘新郑’的牢笼给困住了。他想的,是如何让韩国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中苟延残喘,而不是如何打造一艘能征服整片大海的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