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李由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那张象征着权力的主座之上,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大厅之内,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与推诿的泥潭,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力量感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它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划破了这凝固的死寂。
“卑职,愿为大人分忧,彻查此事!”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人群的末席,江昊缓缓站起了身。
他依旧是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枪,面容平静如水。在那张俊朗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慌乱,只有一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与淡定。
在这满堂的惊惶失措、丑态百出之中,他那份卓尔不群的镇定,显得是那样的刺眼,又是那样的……令人心安。
李由黯淡的双眸中,猛地爆射出一缕精光!他死死地盯着江昊,仿佛要将他看穿。
而那些刚刚还在高声推诿的官员们,则是一个个面露惊愕之色。
疯了!
这个从沛县来的年轻人,一定是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接下这个案子,就等于将自己的脖子,主动套进了绞索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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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丞张昭眉头紧锁,第一个站了出来,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的语气说道:“江幕僚,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分得清场合。此事干系我等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乃至整个东郡的安危,岂是你能逞英雄的地方?”
另一名老官吏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是啊,江都尉初来乍到,恐怕还不知晓此案的凶险。听老夫一句劝,莫要为了博取郡守大人的欢心,就将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啊!”
讥讽,质疑,劝诫……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而来,都指向了那个特立独行的身影。
江昊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声音。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主座上的李由。
他知道,这些人的话,毫无意义。真正能决定一切的,只有那个已经陷入绝望,急需一根救命稻草的东郡之主。
迎着李由那充满探寻与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江昊缓缓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落地!
“郡守大人,事已至此,推诿与拖延,只会让局势糜烂,直至无可挽回!”
“正因事关重大,才需雷霆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查明真相,掌控舆论,方能将祸患扼杀于萌芽!”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与锋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卑职在此,愿立军令状!”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连方才还在倚老卖老的郡丞张昭,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军令如山,尤其是在以军功立国的大秦,立下军令状,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与前程,彻底押在了赌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