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看着她那双因困惑而显得有几分天真的杏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
轰!!!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九天惊雷,在李涟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更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在她那简单的世界观里,兵法,不就是打仗吗?不就是你来我往,刀剑相向吗?
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境界?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因为她能本能地感觉到,这句话里,蕴含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却又让她从心底感到敬畏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剑,耀武扬威地挑战一位绝世剑客的孩童。而那位剑客,甚至都懒得拔剑,只是用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让她所有的准备,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是降维打击。
看着她那副呆若木鸡、失魂落魄的模样,江昊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再多言,只是冲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甚至还带着一丝鼓励。
然后,他迈开脚步,从呆滞的李涟漪和她那群同样陷入震撼的侍女们中间,从容不迫地,径直走了过去。
衣袂拂动,带起一阵清风。
直到江昊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李涟漪才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远去的、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半分狼狈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陌生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单纯的羞辱。
那是一种名为“挫败”的东西。
一种智识、格局、气度被全方位碾压后,所带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小姐……这家伙……好像,好像真的有点厉害啊……”身旁的贴身侍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
李涟漪猛地一跺脚,那张涨红的俏脸,此刻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江昊消失的方向,攥紧了粉拳,用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底气不足的音调,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我才不怕他!我迟早,会让他好看的!”
只是,她自己和这满园春色都不知道的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东郡,乃至震惊咸阳的血色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留给这位骄纵郡主胡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