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所谓天命,不过是一份写得太早、又不许后来人改字的旧公文。
归零之主胸前,黑白天平缓缓转动。
一边托着创生,一边托着毁灭。
伐天号内,江元头顶的金色天平印记剧烈震颤,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要脱离襁褓飞往星战前线。
慕雪云抬起纤长手指,轻轻点在印记中央。
没有浩荡威压,也没有复杂法术。
躁动的天平瞬间安静下来。
江元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印记,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到惊吓的玩伴。
天道沉默许久。
“多谢少东家。”
江昊隔着光幕挑眉。
“你倒是越来越适应这个称呼了。”
“……”
天道没有回应,似乎在努力维护最后一点至高规则的尊严。
江昊转头看向纯白浪潮中的庞大身影。
“说说吧,什么叫你被斩去的另一半?”
天道的声音低沉下来。
“宇宙诞生之初,吾并非只负责维持秩序。吾同时执掌创生与终结,使星辰有生有灭,使文明兴衰轮转。”
“后来收割者战争爆发,初代江昊为建立借贷秩序,将吾的终结权柄剥离,以之作为归零程序的执行核心。”
诸天光幕内,所有目光齐齐落在初代身上。
初代刚挨过一拳的脸微微抽动。
“当时没有更好的承载物。”
吕雉冷笑:“照你这个说法,拿别人家的东西不问自取,只因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便不算偷?”
初代无言以对。
“吾失去终结权柄后,只能维护存续,无法让腐朽之物自然消亡。”天道继续道,“归零程序则只懂终结,无法理解新生。我们彼此残缺,才令宇宙秩序走到今日。”
江昊若有所思。
一个世界只有生,没有死,会被不断累积的旧物拖垮。
只有死,没有生,则必然走向虚无。
归零者本不是敌人。
它只是天道被强行割掉后,失去另一半制衡的死亡本能。
“能合回去吗?”江昊问。
“不能。”天道答得干脆,“归零核心经过无数纪元演化,已与吾走上不同道路。强行融合,吾会被它反向吞噬。”
初代补充道:“即使成功融合,恢复完整的天道也将重新取得宇宙最高权限。你的免费秩序、众生变量网络,包括天庭对诸天的管理权,都会被视作异常程序清除。”
江昊看向天道印记。
“你会吗?”
“依照原始规则,会。”
“那就不合。”
江昊没有半点犹豫。
天道似乎愣了一下:“你不需要考虑?”
“把两个都有问题的部门强行合并,除了制造一个更大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他向前一步,面对成千上万名归零执行官。
纯白长矛同时抬起。
每一根矛尖都锁定一座文明节点。只要落下,承载众生变量网络的数百万世界便会被成片抹除。
刑天横斧挡在江昊前方。
“陛下,吾开路!”
“不急。”
江昊将他拉到身后。
“这些都是天道失散多年的半个亲戚,先谈抚养费。”
纯白执行官没有五官,自然也不会对他的胡言乱语产生反应。
归零之主胸前的天平向毁灭一侧倾斜。
万矛齐落。
刹那间,星战废墟被无边纯白覆盖。
刑天发出震天怒吼,暗金巨斧斩出贯穿星海的弧光。初代独臂结印,残破黑塔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横跨时间长河的漆黑屏障。
三头犬撒腿狂奔,载着江昊在无数长矛之间穿梭。
它跑得确实很快。
左边脑袋负责观察空间,右边脑袋负责咬碎偶尔漏过的删除指令,中间那颗脑袋则死死闭着眼,完全依靠另外两颗脑袋指路。
白色长矛擦过江昊法袍,将“距离”这一概念削去一角。他明明仍坐在三头犬背上,身影却瞬间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又一根长矛落下,击中剑修宇宙节点。
江剑心拔剑。
没有怒喝,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条极细的剑线,自宇宙一端亮至另一端。
白色长矛被从中剖开。
江剑心收剑入鞘,清冷声音传入网络:“剑修宇宙节点,尚在。”
黑暗维度,江宇手持秩序龙凤尺,一尺打碎三道删除指令。
“秩熵部防区,稳定。”
虫族宇宙,江饕餮仰天咆哮,亿万虫群同时张口,将一根白色长矛分解成无数微小指令,凭借庞大的共识算力强行消化。
斗气大陆上,萧炎看着从天而降的纯白矛尖,脸色发白。
“大小姐,这东西怎么挡?”
江月站在云岚宗大殿之巅,清冷面容没有丝毫慌乱。
她挥动契约之笔,将长矛沿途经过的空间全部标记为天网资本内部资产。
“未经董事会批准,禁止执行外部删除。”
长矛骤然停在她眉心前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