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在灰气上，灰气断了，却又立刻接上，反而顺着剑光往上爬，爬向惊鲵的手腕。惊鲵当机立断，反手一剑，削去自己袖口一块布，布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飞灰。

“这东西，吃存在。”月神声音发抖，“和熄灭浪潮一样，但比浪潮更聪明。它不吃光，它吃定义。被它碰到的东西，会先失去名字，再失去形状。”

江昊盯着那缕灰气，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伸出右手，用续写之笔划开掌心，鲜血涌出，在空中写了一个字。

限。

和封堵深渊时一模一样的限字，概念级设限，以自身血书写，封堵能量流失。

灰气撞上限字，被挡住了。它绕着限字转了两圈，忽然停下，缓缓组成一行字。

“你长大了，会写限了。”

语气亲昵，像是长辈在夸晚辈。江昊的瞳孔缩成针尖。

会写限了。这三个字，说明对方见过他不会写限的时候。说明对方，认识很早很早以前的他，早到他自己都不记得。

“你是谁？”江昊盯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匣子里的人，是你吗？”

灰气抖了抖，又组成一行字。

“匣子里没有人，只有收据。你欠的，别人替你还的，都在里面。”

“朕欠了什么？”

“秩序。”灰气写道，“第一笔秩序，是你借的。你说，只要能被定义，就可以被交易。于是，诸天有了交易，有了债，有了法庭。你用一句话，定义了宇宙的金融。”

江昊只觉得荒谬，又觉得骨悚然。

一句话，定义宇宙金融。这口气，和他平时吹牛时一模一样。可他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更不记得，自己借过什么秩序。

“那第二笔呢？利息是谁还的？”

灰气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最暗的灯几乎熄灭，才缓缓写道。

“是你，又不是你。是每一个你。每一次轮回，都有一个你下来还利息。还不清，本金就越滚越大。滚到现在，连最初债主都不敢收了，只能把法庭判给你，让你自己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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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你。每一次轮回。

江昊想起最初债主巨眼深处的双月轨迹，想起系统接口的同源请求，想起那盏刻着他编号的古灯。

难道，他不是第一个江昊？在无尽的纪元之前，已经有无数个江昊，来过这里，还过利息，守过灯，最后，把欠条越欠越多，多到连宇宙都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