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空气混浊,弥漫着烟草、汗水、廉价食物和铁锈的味道。
硬卧车厢稍好一些,但依旧嘈杂。
江燃和苏软买的是两张中铺。
江燃麻利地将行李塞到铺位底下,又检查了一下随身带的装着钱和证件的小包是否稳妥地贴身放着。
苏软则用自带的水杯接了热水,又拿出干净的毛巾,仔细擦拭了小桌板和铺位的边缘。
“条件艰苦点,忍一忍,到了广州就好了。”江燃看着她细致的样子,低声安慰。
苏软摇摇头,笑了笑:“这算什么苦。”
比起前世的颠沛和刚重生时的拮据,能坐上卧铺去远方开拓眼界,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她更多的是对未知旅程的兴奋,以及对家中幼子的一丝牵挂。
火车开动后不久,他们对面的下铺也来了人。
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齐,脸色有些蜡黄,眼神略显疲惫和闪烁。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小脸埋在女人胸前,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女人自称姓王,说是带孩子去广州找打工的丈夫。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语速很快,眼神却不太敢与人对视,只是不住地轻拍怀里的孩子,显得心事重重。
江燃出于礼貌点了点头,苏软也客气地打了招呼,但心下却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
那孩子……睡得太沉了,火车这么嘈杂的环境,颠簸晃动,竟一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
而且那女人拍孩子的动作,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一种下意识的、带着焦躁的机械重复。
不过出门在外,苏软也不想多事,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她和江燃安顿好,便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到了广州之后的计划,要去哪些地方考察,重点关注什么。
旅途漫长,到了晚上,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规律的铁轨撞击声和此起彼伏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