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门下清客中,有一人与直郡王府上一名笔帖式沾亲,某日酒后,那笔帖式失言,隐隐透出郡王府近日有些“非常之举”,涉及“鬼神阴私”,言语闪烁。
清客回来当做奇闻说与胤祉听,胤祉初时不以为意,只当是下人妄言。可没过两日,他因查阅前朝礼仪旧档,需要核对一些内务府早年记录,无意间瞥见一份陈年单子,记录着某年赏赐各宫器皿,其中永寿宫曾得一批苏绣锦缎,花样别致。
而据他偶然得知,直郡王府近期通过特殊渠道,似乎也弄到了一批相似年份、相似产地的旧锦缎,用途不明。
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在胤祉心中碰撞了一下。他想起直郡王近日过于“活跃”的姿态,想起废太子后的微妙局势,再联想到那“鬼神阴私”的醉话……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胤祉或许不热衷权斗,但他不蠢,更深知皇阿玛对巫蛊魇镇这等事的深恶痛绝。
前朝多少血雨腥风,皆由此起。
他坐不住了。若真如他所疑,大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旦事发,必将牵连甚广,皇室颜面尽失,他们这些兄弟也难免受疑。
更重要的是,那隐约指向永寿宫的线索……琪贵妃如今协理宫务,六弟刚立大功回京,若被卷入这等事端,后果不堪设想。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
犹豫再三,胤祉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密奏。他草拟了一份极其谨慎的奏折,只说自己偶然风闻些许不妥迹象,心忧社稷,请皇阿玛密查咸安宫及左近,以安人心。他没有指名道姓,但点出了“巫蛊厌胜之疑”和“或有移祸江东之嫌”。
这封密奏,在废太子诏书下达后第十日的清晨,被悄然送到了玄烨的御案上。
玄烨看完,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他盯着那“巫蛊厌胜”四个字,眼中风暴凝聚。
魇镇!这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宫中阴私手段!
如今,竟有人敢在废太子之后,再度动用这等伎俩?还想嫁祸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