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得更加剧烈,那怨魂低语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闻之心神恍惚。
持书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躬身道:“阁主,慈恩寺那边,百里疾已准备妥当。城西猎场外围,发现几股不明身份的窥探者,疑似北椋王府或内卫的人,已按您的吩咐,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将他们引向预设的歧路。韩束府上似有异动,私藏兵甲,恐有图谋。”
暗香阁主缓缓睁开眼睛,暗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流转:“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韩束已是将死之人,他闹得越大,越能吸引皇帝和内卫的注意力,对我们越有利。北椋王府的探子……让他们看,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随他们去。凌寒想试探,就让他试探个够。”
她抬头望向祭坛顶端那空置的王座,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一切……都已就位。只待明日,月过中天,阴极阳生之刹那……圣祖的意志,将踏着混沌的薪火,彼岸的牵引,于此世……重临!”
祭坛仿佛回应她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地下空间的寂灭死气如同沸腾般涌动起来!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还未歇息,面前摊开着内卫最新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不定。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通运商行与西域黑教的交易细节,资金流向,甚至提到了几个可能与韩束有间接关联的西域神秘人物。
此外,还有关于城西猎场异常能量波动,以及慈恩寺附近疑似有邪道人物活动的报告。
“韩束……西域邪教……城西……慈恩寺……”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条无形的线,指向某个更加危险、更加庞大的阴谋。
“传令。”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内卫统领道,“增派人手,严密监控韩束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拿下,不必请示。城西猎场和慈恩寺那边……加派两队‘天罡卫’,隐于暗处,静观其变。朕倒要看看,这帝都的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遵旨!”内卫统领肃然领命。
皇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位掌控帝国多年的老人,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朝堂党争,边疆战事,江湖风波,邪教阴谋……这江山,似乎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凌寒……你到底……是朕的藩篱,还是……另一头更凶的猛虎?”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
夜色愈发深沉。帝都城各处,无数心怀叵测或肩负重任的人,都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子时三刻。
北椋王府内,凌寒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布置,确认无误后,回到书房,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调息。丹田内,“混沌之种”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蓄势待发。
内院静室,苏瑶握着母亲的绢帕和那个玉瓶,闭目凝神,努力沟通着体内的刻印符文,感受着其与帕子、与那缕“神韵”气息之间微妙的联系。
城西猎场外围,墨尘带着“暗羽”精锐,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目光紧锁着那座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废弃别院。
慈恩寺塔林地下,百里疾焦躁而兴奋地踱着步,不时看向刻漏,计算着时辰。
皇宫大内,老皇帝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
暗香阁主站在寂灭祭坛前,骨杖高举,口中念念有词,祭坛的光芒越来越盛……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呜咽。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子时三刻,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