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椋王府,内院深处一间僻静的静室。
苏瑶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她面前摊开着母亲留下的那方绢帕,旁边是一张凌寒连夜根据那短暂光影推演、绘制的更完整的符文草图。
草图依旧残缺,许多关键连接处仍是空白或带有疑问标记,但核心的“逆源返生”结构已然清晰。
按照昨夜与凌寒商议的计划,她需要尝试以自己的药灵本源为引,去感知和熟悉这个反制符文的“韵律”。
这不是修炼,更像是铭刻一种本能般的“印记”,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引动它。
然而,进展缓慢。她的本源太虚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难以稳定地输出并驾驭那来自血脉深处的、与符文隐隐共鸣的奇异力量。
每一次尝试引导,都如同在脆弱的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体内那缕异常气息的反噬,或者让本就脆弱的药灵本源更加动荡。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苏瑶秀眉微蹙,却没有放弃。她回想着母亲温婉却模糊的面容,想起那两句遗言中的期盼与决绝。这不仅仅是自救,更是对母亲遗志的继承,对自身命运的夺回。
静室外,凌寒负手而立,隔着门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室内苏瑶气息的起伏波动。那艰难却坚韧的尝试,让他心中既担忧,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王爷。”墨尘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道,“刚收到北境秦将军的密报。她已率部进驻黑风隘口,正在重建关防,清扫周边北蛮残部。
另外,她提及在追击一股北蛮溃兵时,发现他们逃入了一处山谷,谷中有战斗痕迹和……几具黑袍人的尸体,死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全身精血,现场残留的寂灭死气颇为浓烈。秦将军已派人封锁山谷,请示是否深入探查。”
凌寒眼神一凝。黑袍人,吸干精血,浓烈死气……这手法,与百草园那中断的仪式所需的“祭品”或“能量”何其相似!暗香阁在北蛮溃兵中也没闲着,或者说,他们在同时进行多个“补给”或“准备”?
“传信秦湘,不必冒险深入,守住山谷入口即可。那些尸体和残留气息,对常人有害,让她的人不要靠近。我自有计较。”凌寒吩咐道。北境的线索同样重要,但现在帝都这边才是关键战场。
“是。”墨尘应下,又禀报道,“还有,朝堂那边,韩相今日一早便递了折子进宫,随后陛下召见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主官。
我们的人探听到,韩相似乎对昨日朝会之事极为不满,正在加紧推动对北境‘纵兵抢掠’和‘通敌嫌疑’的调查,想以此施压。”
“垂死挣扎。”凌寒语气淡漠,“让他查。北境干干净净,他查不出什么真东西,只会暴露他急于构陷的嘴脸。陛下那边……不会全信他,但也不会完全不信。暂时不必理会,我们的重点不在这里。”
“老奴明白。”墨尘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百草园那边,昨夜后半夜有动静。几辆遮掩严实的马车从后门离开,我们的人远远跟着,发现他们最终进了城西皇家猎场边缘的一处废弃别院。
那里是前朝一位失势亲王的产业,荒废多年,地形复杂,易于藏匿。是否……”
“暂时监视,不要惊动。”凌寒沉吟道,“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转移后的‘二号地点’。炎烁的探查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必然更加警惕。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完整的情报,弄清楚他们转移后的具体布置,尤其是那‘血脉之灵’和关键祭品的位置。
另外,查一下那座废弃别院的原始地契和近年来的流转记录,看看有没有药王谷或与百里疾相关人物的影子。”
“是!”墨尘领命退下,去安排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