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安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浑浊的眼眸猛然爆发出骇人光芒!
“王潇......终于来了?!”
他奇迹般地用手臂撑起身体,那模样,竟有几分回光返照的迹象。
“快!快拿我的甲胄来!”
谢道安嘶吼着,不顾亲兵劝阻,强行披上了那身许久未穿的京营主将铠甲。
沉重的甲胄压在虚弱的身体上,让他有些步履蹒跚,但他依旧坚持着,在亲卫簇拥下登上城墙。
城头寒风凛冽,吹动谢道安空荡荡的袖管和花白鬓发。
他扶着垛口极力向城外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杆在万千旗帜中最为显眼的“王”字帅旗,以及旗下那个恨之入骨的身影。
积压了太久的怨恨、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谢道安运起胸腔中最后一股气,朝着城下厉声高喝道:
“王潇!你这个无耻小儿,阴沟里的爬虫!侥幸得了些势就敢藐视朝廷,反叛大楚!待朝廷天兵一到,定教你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城下,王潇端坐于战马之上,面无表情。
身旁如同铁塔般的李嗣业已然勃然大怒,反唇相讥道:
“呸!谢道安,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朝廷天兵?你说的可是那十万荡寇军?早已被我莽山儿郎杀得片甲不留!”
“郑暄老儿若是不怕死,尽管再派人来送人头!我莽山军照单全收,来多少杀多少!”
李嗣业手中陌刀指向城头,声若洪钟:
“至于你这断臂残废的手下败将,也敢在此狺狺狂吠?有能耐就打开城门,与我大战三百回合!看爷爷不敲碎你的脑袋!”
听闻十万大军竟已灰飞烟灭,谢道安眼前一黑,腥甜直冲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一种诡异的潮红。
如今困守孤城,想要活命,甚至将功折罪,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等待那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援军,或者......其他变数。
想到这里,谢道安当即下令,“带上来!”
很快,两名如狼似虎的京营官兵,将一人拖拽着推到城墙垛口前。
此人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污渍,正是被囚禁多日的宁州知府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