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旱,今年春汛又冲毁了庄稼。

赵老四叹了口气,朝廷不但不减赋税,反而加征剿匪饷。这些田地要么是主人饿死了,要么是交不起税逃荒去了。

正说话间,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商队护卫迅速抽出兵器,将十几辆装满丝绸瓷器的货车围在中央。

王潇心头一紧,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别紧张,只是流民。

赵老四摆摆手,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果然,从路旁沟渠中爬出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老人、妇女,还有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

他们跪在路边伸出枯枝般的手臂,口中喃喃哀求着食物。

行行好,老爷们赏口吃的吧...

王潇虽经常任务为重心若磐石,但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并不介意做些善事。

正要解下腰间干粮袋,却被赵老四一把劝住。

公子心善是好事,但.....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会有更多流民围上来。我们带的粮食只够自己吃,若被抢了,这荒郊野外的.....

王潇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眼睛大得吓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车厢。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光彩,只有饥饿带来的麻木与绝望。

走吧。

赵老四挥挥手,商队缓缓前行,将哀求声抛在身后。

王潇回头望去,见那些流民仍跪在原地,像是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傍晚时分,商队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扎营。

驿站早已破败不堪,只剩几堵残墙勉强挡风,护卫们熟练地生火做饭轮流守夜。

今晚得加倍小心。

赵老四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这一带最近有黑山狼出没,专劫过往商队。

黑山狼?王潇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伙流民聚成的土匪,据说头领还是个退伍的老兵。

说着,赵老四啐了一口,什么退伍,八成是逃兵。这年头,当兵的和当匪的就差一身皮。

夜深人静,王潇躺在简陋的铺盖上却怎么也睡不着,驿站残破的屋顶缝隙中,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