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屠杀仍在继续,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天蒙蒙亮时,陆铭泽已经跑出十余里。

他的官靴早就跑丢了,锦缎袜子被磨得破烂不堪,一只野狗尾随了半里路,似乎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滚开!

陆铭泽捡起石头砸去,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三天三夜,他靠着强大的求生意志在荒野中逃窜,喝的是泥坑里的积水,吃的是野果和生田鼠。

有两次差点被巡逻的叛军发现,全凭躲在烂泥堆里才逃过一劫。

当永州要塞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这个往日养尊处优的兵部侍郎已经形同乞丐,守城士兵差点把他当成流民射杀。

我...我乃朝廷命官...

陆铭泽举起沾血的官印,随即昏死过去。

城门口的士卒面面相觑,最终一人慌忙跑去禀报。

两个时辰后,永州要塞医馆里。

陆铭泽高烧不退,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叛军...有内奸...全都死了...

五天后,他勉强能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驿丞:备马!最快的马!我要回帝都!

大人,可是您的伤.....

废踏马什么话!陆铭泽将人踹翻在地,立刻!马上!

当夜,一队轻骑护送着钦差大人连夜离开永州,陆铭泽趴在马背上,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十日后,衣衫褴褛的陆大人跌跌撞撞冲回陆府,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这差事...谁踏马爱干谁干...

陆府大门随之紧闭,官家更是连夜请了名医诊断:惊吓过度,需静养月余。

接到消息的姬昭月顿时坐不住了,心上人遭此劫难,必报此仇!

次日早朝上,不等台下官员站稳她便当即宣布,令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拟定计划,再次发兵济北行省,同时下旨斥责卢天衡剿匪不力!

陛下,国库空虚啊!

户部尚书钱百万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之前十三万大军便已消耗大半,实在不宜再起兵戈....

新任首辅沈砚出列,不卑不亢:

陛下明鉴,只要永州要塞不失,叛军便只能困在济北行省之内。当务之急是做好夏收,有了粮草才有底气打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