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既如此,拟旨吧。
掌印太监研磨朱砂时,周世昌突然上前:陛下,老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声音陡然转冷,请在密旨中添一条——立即处死陈清宇!
陈清宇?
正统帝故作茫然,他不是贵府派去的监军吗?
正是这废物!
周世昌突然暴怒,袖中滑出份密报,这厮整日流连青楼,与王潇送的清倌人厮混!
二十万大军覆灭,三百世家子弟惨死,他凭什么过得如此潇洒?
姚文焕阴恻恻地帮腔:不错,用他的人头,正好警醒王潇——
准了,顺手的事。
正统帝打断他,提笔在圣旨末尾添上一行朱批。
笔锋划过二字时,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王潇派人送来的密奏:
“请陛下再次配合演出戏.....”
猛禽再次腾空时,日头已近正午。
周世昌望着渐小的黑点,突然对姚文焕低语:听说王潇在多地搞什么分田令
姚文焕冷笑:让他折腾,等战事结束,自有御史参他个擅改祖制
黎明时分,一只漆黑猛禽扑棱棱落在中军帐外的旗杆上。
亲兵取下腿上的铜管,发现这畜生左翼有伤,羽毛上还沾着血迹,想必是连夜疾飞所致。
帐内,王潇展开密信嘴角渐渐扬起。
信纸上的朱印还散发着淡淡墨香,内容让他差点笑出声:
...着即加封王潇为青州、涿州、济州巡抚,总揽军政要务...望卿体恤朝廷苦心,即刻进兵...
信末还附加了一条——陈清宇玩忽职守,着即处斩,以正军法!
周世昌这老狐狸...
王潇摇摇头,将密信凑近烛火。
火苗蹿起时,他瞥见案头另一份文书——那是左阳派人送来的,记录着世家联军在济州暴行的证词。
绢画上,被长矛挑起的婴儿、烈火中挣扎的老妪,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立场不同,说多无益...
王潇轻叹一声,火舌很快吞噬了密信,灰烬飘落时,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