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刀举起又放下,最终颓然垂落。
他望着女儿亮着灯的窗户,长叹一声:造孽啊!
东宫。
最后一名侍卫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溅在朱红的廊柱上。
孙乾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示意手下清理现场。
他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推开内殿大门,顿时檀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烛光摇曳中太子王颖独坐案前,正自斟自饮。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来了?
孙乾瞳孔一缩,这反应...未免太镇定了些。
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晋王殿下派属下来接您。
呵...王颖轻笑一声,白玉酒杯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就知道七弟没那么简单。
奇怪的是,他说完这话后却纹丝不动,反而给自己又斟了杯酒。
孙乾忍不住抬头,只见这位储君面色微微发白,眼底却泛着异样的光彩。
你知道吗?王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这辈子所走的路...从来都是被别人安排着。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他瘦削的侧脸上。
孙乾没有接话,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小时候,母后就天天告诫我,说我要君临天下,所以要喜怒不形于色,要稳重端庄...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那些大臣也是,整天围着我讲什么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酒杯地砸在案几上,可从来没人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跟着主上征战多个世界,各种类型的王侯将见过不知几何,孙乾不禁撇了撇嘴,矫情。
其实...
王颖突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人的鲜活,生病那几年才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大家都对我失望了,再没人来管我了。
夜风吹动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孙乾看了看天色忍不住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王颖摇摇头,从案几下取出一封信,我已经累了,不想再被人推着往前走,麻烦把它交给七弟。
孙乾刚拿到手里,就听他又问:能把我母后救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