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在低头整理袖口,按察使假装研究手中的文书,所有人都默契地表现出一种疏离。
下官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指教。王潇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指教不敢当。
赫章终于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王同知战功赫赫,我们这些老骨头哪敢指手画脚?
犄角旮旯的小子仅用不到一年时间,靠着跪舔便达到了无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实在太过妖孽!
对于这种人众人自然避而远之,谁知道改天会不会将自己取而代之。
最重要的是,黔南行省站队四皇子,你却死抱着老楚王大腿不放,不是一家人,永远进不了一家门。
别人怕了这厮,他们主政一方可不怕!
王潇忍住火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官场老油条——他们或许打仗不行,但玩弄权术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更明显的排挤发生在都指挥使司。
当王潇去领取麾下两卫的粮饷时,主管的佥事一脸为难:王大人,近来粮饷紧张,您看......
这明摆着的事,他还能怎么看?
库房里堆满的粮袋和崭新的兵器,与最终拨给王潇的那点发霉的陈粮和锈迹斑斑的刀枪形成鲜明对比。
就这些?王潇的声音冷得像冰。
佥事擦了擦额头的汗,选择睁眼说瞎话:实在......实在是没有余粮了。
王潇闻言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为难一个佥事毫无意义,黑色披风在身后翻卷如乌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铁了心要把他排除在圈子之外。
......
回到大营后王潇一脚踹翻了案几,书册散落一地,茶盏也摔得粉碎。
大人息怒。亲卫队长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
王潇站在地图前,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没受过气,但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的排挤还是头一遭。
这帮人仗着在官场盘根错节的关系,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传吕轻侯、张仲君、刘禹、郑达。王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