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介意低个头。

紧接着他又掀开皮甲,露出后背上还没结痂的淤痕,临阵退缩,该罚。

庄伟的眉毛挑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空降的百户会当众自揭其短。

他平日里不是很要面子吗?

但军令已下,无法更改。王潇目光扫过众人,况且,流民手里有抢剩的财物,接下来的缴获不必上交。

军令如山,对方也已经主动低头,整个队伍突然来了点精神。

一个缺了门牙的瘦子用手肘捅捅同伴:听说西河滩那边有盐商的车队被劫......

肃静!庄伟突然暴喝,转头瞪了老卒们一眼,又逼近王潇:

大人是要弟兄们去发死人财?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睛瞟向王潇手腕。

点将台下的沙地突然掠过一阵旋风,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众人甲胄上,发出细雨般的声响。

庄总旗。王潇突然笑了,你是在教本官带兵?

老卒中为首的小旗官突然嗤笑出声,对身旁人道:战场上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莽夫,他故意提高音量,另一种是怂包。

庄伟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百户之位被夺,再加上昨日王潇的坑队友行为,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卑职突发恶疾,请求免役!

既然军令不可违,我就装病不配合,看这个怂包能怎么办!

王潇慢慢眯起眼睛,周身多了几分杀气,三丈外的马厩里,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什么病?

隐疾。庄伟昂着下巴,每逢春分就发作,军医也瞧不好。

队伍里有人偷笑,这借口拙劣得可笑,所有人都等着看这窝囊百户如何收场。

王潇伸手按在庄伟额头上,后者像被烙铁烫到似的往后一仰。

确实发热。王潇点头,突然按住刀柄,既然军医都治不好,那留着还有什么用......

刀光如雪,映着朝阳劈开晨雾。

庄伟的瞳孔还没收缩到极限,头颅已经滚落在沙地上,溅起一蓬暗红色的尘土。

无头尸体跪了片刻,才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