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说得平淡无波,直接让李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推开想要劝阻的亲兵,大步走到王潇面前,带着老茧的手掌高高扬起,却在半空僵住了。
王潇闻到对方身上混杂着血腥味的酒气,看到老人眼中翻腾的失望。
要不是看在你爹当年救我一命......
李勇的手慢慢放下,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三十军棍,自己去刑帐领罚,若再有下次......
腰间的雁翎刀突然出鞘半寸,寒光映在王潇喉结上,老子亲自砍了你脑袋。
角落里此时传来几声嗤笑。
赵岩凑近身旁的百户耳语,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老王千户当年何等英雄,生的儿子倒是个......
王潇突然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箭。
赵岩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什么情况?
这小子今天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副怂货样,反而像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
报——!
传令兵这时慌张冲进大帐,叛军劫了辎重队,往黑石峪方向跑了!
李勇重重坐回虎皮交椅,粗糙的手指敲打着案上地图:
“妈的,一个个没一个省心的。”
各百户所即刻整军,天亮前出发。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王潇时明显顿了顿,王潇所部此次伤亡甚大,留守大营。
帐内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百户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地图前,手指在黑石峪的位置上来回比划。
还有件事。李勇揉了揉太阳穴,流民已经堵住了官道,需要分兵去......
末将愿往!
话没说完,七八个军官异口同声地请命,眼睛却都盯着地图上标着叛军符号的位置。
有个年轻百户甚至不小心把二字说出了口,惹得同僚一阵低笑。
李勇的拳头砸在案几上:老子说的是收拢流民!不是让你们去抢军功!
他指着帐外隐约可见的火光,那些可是要饿死的百姓!
笑声戛然而止。
开玩笑呢,叛军不过乌合之众,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收拢流民?狗都不干!
刚才还踊跃请战的军官们突然对靴尖产生了浓厚兴趣,更有甚者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睛直勾勾盯着帐篷顶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