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整齐叠放着两套干净的作训服，看尺寸应该分别是他和林玉的。
应该是昨晚他们沉睡时，后勤人员送来的。
姜辞言先拿起自己的作训服，走进帐篷隔出的简易洗漱区。
用冷水洗了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让人清醒不少。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阴影，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快速换上干净的作训服，布料摩擦过皮肤，带来一种焕然一新的踏实感。
回到病床边时，林玉刚好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雾气，过了几秒，才缓缓转向他的方向。
“醒了？”姜辞言走到她床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玉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轻轻摇了摇头，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有点睡多了，头晕。”她抬眼看向姜辞言，上下打量他，“你呢？感觉怎么样？”
“今天好多了。”姜辞言回答，转身从桌上拿起她的作训服，递给她，“先洗漱，吃饭吧。”
顿了顿，补充道，“我刚才问过外面的卫兵，我们这一批伤员，今天可以优先安排车辆返回训练营休整几天。
具体的任务汇报和后续安排，等通知。”
“好。”林玉接过衣服，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面时微微晃了一下，姜辞言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林玉抬头看他，唇角弯了弯：“没事，躺久了。”
姜辞言“嗯”了一声，松开了手，目光仍跟随着她，直到她稳稳走进洗漱区。
洗漱完毕，林玉换好衣服出来时，姜辞言已经将两份早餐餐盒打开，摆在了小桌上。
很简单的野战口粮加热版：米饭，酱牛肉，炒蔬菜，还有煮鸡蛋和一小盒水果罐头。
谈不上丰盛，但热量和营养足够。
两人面对面在小桌旁坐下。
林玉拿起筷子，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歪头看向对面正端起水杯喝水的姜辞言。
晨光从帐篷帘子的缝隙漏进来一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喉结滚动的弧度。
林玉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辞言~”拖长了尾音。
姜辞言动作一顿，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
林玉笑眯眯地，用筷子轻轻点了点自己餐盒里的米饭，眼神促狭：
“昨天累坏了吧？今天手会不会没力气呀？”眨眨眼，语气天真又关切，“需要我……喂你吗？”
姜辞言握着筷子的手指倏地收紧。
耳根泛红。
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餐盒里的饭菜，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不用。我自己可以。”
“真的吗？”林玉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气音说，
“可是昨天，小可怜，连药片都要我哄着才肯吃呢……”
姜辞言的脸颊也蔓上红晕，睫毛颤得厉害，不敢抬头看她，只是闷头夹起一筷子蔬菜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仓促。
“那……那是特殊情况。”他含糊地反驳，声音闷在食物里。
“哦~”林玉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现在也是特殊情况呀。你看，刚刚经历生死考验，身心俱疲，互相照顾一下，不是很应该吗？”
说着，用勺子舀起一勺米饭，配上一点酱牛肉，递到姜辞言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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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嘴，啊——”
姜辞言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又抬眼看林玉笑得像狐狸的脸。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隐约的人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抿了抿唇，睫毛低垂着，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林玉眼底笑意加深，手腕稳稳地将勺子送进他口中。
姜辞言含住勺子，机械地咀嚼着，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视线飘向帐篷角落，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喂完一口，林玉收回勺子，又舀起一勺，这次加了一点炒蔬菜，再次递过去。
“乖，再吃一口。”
姜辞言：“……”
他认命地再次张嘴。
一顿早餐，就在林玉兴致勃勃地投喂，和姜辞言越来越红的脸颊，越来越低的埋头中，慢吞吞地进行着。
直到林玉自己的餐盒都快凉了，才终于良心发现，停下喂食的动作，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姜辞言暗暗松了口气，埋头快速解决自己剩下的食物。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
林玉慢条斯理地吃完，擦擦嘴，看向对面不敢与她对视的姜辞言，心情极好地弯起眼睛。
“吃饱了？”她问。
姜辞言点了点头，抬眼看她，眼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两人的餐盒。
林玉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睡足吃饱，体力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
帐篷帘在这时被掀开，一名士兵探头进来：“姜辞言，林玉，接你们的车十五分钟后到营地门口。请做好准备。”
“好的，谢谢。”姜辞言点头。
士兵离开后，两人整理了一下个人物品。
也没什么可整理的，作战装备大部分在任务中损耗或遗失了，只剩下随身的小包和换下来的脏衣服。
将床铺整理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疗帐篷。
外面阳光正好，洒在临时营地的空地上。
空气清新冷冽，远处山峦起伏。
终于，要离开充满噩梦和意外的地方了。
姜辞言看向身边的林玉。
“走了，阿玉。”他轻声说。
林玉收回目光，看向他，笑容绽开，灿烂得晃眼。
“嗯。”自然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姜辞言手指微微一颤，没有挣开，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并肩，朝着营地门口等待的车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