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既如此坚持,朕若强行驳回,倒显得朕不近人情。”
“谢陛下隆恩!”周云砚立刻叩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
“先别急着谢恩。”皇帝抬手制止,语气转为严肃。
“纳侧妃可以,但规矩不能乱。
内务府会按制办理,该有的礼仪不能省,但也绝不能逾越。你要记住,她终究只是侧室。”
“是,臣谨记陛下教诲。”周云砚恭敬应下。
“还有,”皇帝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道。
“你父王在北疆,近来身体似乎欠安?
朕已派了太医前往。你既在京中,便安分些,莫要再惹出什么是非,让你父王远在边疆还要为你操心。”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周云砚心头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忧虑与惭愧:
“是,臣一定谨言慎行,不让陛下和父王担忧。”
从御书房出来,周云砚背脊挺直,一步步走在宫道之上。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那么
接下来,就简单很多了。
......
槐花巷的小院里,林玉的学习生涯正式开始。
来的顾嬷嬷五十上下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清正,一看便是宫中历练出来的老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稍年轻些的姑姑,负责协助。
教导的内容无非是皇室宗亲,郡王府的基本规矩,觐见礼仪,日常言行举止,乃至穿衣打扮,用餐就寝的诸多细微讲究。
侧妃,许多繁文缛节得以简化,但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
这对林玉而言并不算难。
之前早就用积分兑换了中级礼仪,学起来简单很多。
行走坐卧,行礼答话,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自然流畅的优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连见多识广的顾嬷嬷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严肃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姑娘悟性极佳,仪态本也出众,学得很快。”顾嬷嬷难得地给出了肯定。
林玉抿唇浅笑:“是嬷嬷教得好。”
冯大每日照例过来送东西,有一回恰好碰到顾嬷嬷在纠正小环一个行礼的细微角度。
他立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待到休息间隙,才上前,状似无意地对顾嬷嬷提了一句:
“嬷嬷辛苦了。”
“王爷特意叮嘱,林姑娘前些日子手伤了,需好生将养,规矩礼仪,还请嬷嬷循序渐进,莫要让姑娘过于劳累。”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顾嬷嬷何等通透,立刻颔首:“冯侍卫放心,老身省得。林姑娘聪慧,本也无需填鸭硬灌。”
林玉在一旁听着,垂眸端起茶盏,掩去了眼底一丝笑意。
有了周云砚的关怀,顾嬷嬷的教导变得注重劳逸结合。
每日上半日课,下半日便让林玉自己歇息或练习。
连带着青梅和小环也跟着学了不少规矩,两个丫头起初叫苦不迭,后来倒也渐渐像模像样起来。
日子在规律的教导中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周云砚还是没有露面。
这晚,林玉沐浴后,散了头发坐在妆台前,由着小环给她通头。
铜镜里映出她昳丽略带慵懒的容颜。
小主,
算起来,从春玉楼出来,住进这槐花巷,已有五六日未见周云砚了。
虽说知道他在忙纳妃之事,但这么久不露面……
【宿主这是想刷存在感了?】2573带着了然的笑意。
“定期沟通是必要的。”林玉对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尤其在这种关键时期……”
她起身,走向旁边的小隔间。
铺开一张浅印花笺,提起笔,略一沉吟。
写点什么呢?
直接说想他了?会不会太直白?
或者问问他在忙什么?似乎又有些刻意。
笔尖悬在纸面,尚未落下,外间却忽然传来脚步声,以及陈嬷嬷压低的一声惊呼:“王……”
声音戛然而止。
林玉心中一动,放下笔,刚转过身,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裹挟着夜间的微凉气息,悄然步入。
不是周云砚又是谁?
他显然是从正式场合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郡王朝服,玄色底,金线绣着四爪行蟒,玉带束腰,显得肩宽腿长,威仪天成。
只是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漾开熟悉的温柔。
“玉儿。”
林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大步上前的男人一把拥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怎么这么晚过来?”林玉被他抱得有些紧,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蟒纹锦缎上,声音闷闷的。
“想你了。”周云砚低头,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悦耳。
“刚从宫里出来,实在等不到明日。”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进里间,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将她圈在腿上,没有放开。
执起她的双手,就着室内明亮的灯火,仔细端详。
“让我好好看看,手真的全好了?”他指尖轻轻抚过她原本红肿的指尖,如今几乎看不出痕迹。
“早就好了,一点儿也不疼了。”林玉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真的?”周云砚抬起眼,眸光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要确认她话里没有一丝勉强。
“嗯嗯。”林玉迎着他的目光
忽然嘴角一撇,带上了委屈和娇嗔。
“倒是文舒,这好些时日了,影子都不见一个……我还以为王爷贵人事忙,早把我忘在这小院里了呢。”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思念,又不会显得过于抱怨。
周云砚听得心头一软,又酥又麻。
他就爱看她使小性子的模样。
“是我的错。”低头轻吻她的额发,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几日确实被些琐事绊住了脚,一刻都不得闲。
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想着你的手可还疼,住得可还习惯,顾嬷嬷有没有苛责你……”
他的吻细密地落下,从额头到鼻尖,轻轻印在她唇上,一触即分,带着无尽的怜惜。
“玉儿,别恼我,嗯?”
林玉被他哄得心头微软,故意摆出的别扭早就散了。
她抬起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仰起脸,水润的眸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那……你要怎么赔我?”
周云砚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玉儿说怎么赔,就怎么赔。”
“文舒一点诚意都没有~”林玉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间带点刁蛮,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后颈的衣领边缘划弄。
周云砚被她娇俏的模样撩得心头酥痒,低笑出声。
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温热的呼吸交融。
“这几日,我天天都来陪你可好?”他声音放柔,带着诱哄,“无论多晚,都过来看你一眼,陪你说话,可满意了?”
林玉眼睛亮了一下,矜持地抿了抿唇,瞥他一眼:“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周云砚接得飞快,眼底笑意愈深。
“只要你别嫌我扰了你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