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平行的光带,安静地洒在深色的原木书桌上,空气中的尘埃在光带中缓慢浮沉,弥漫着书籍特有的纸墨香气和窗外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青草气息。
许清言已经坐在了老位置。他穿着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依旧严谨地扣着,外面是深蓝色的学院西装外套,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搭在一本摊开的《国富论》英文原版上。午后的光线柔和地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淡色的、略显疏离的直线。他微垂着眼睑,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令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场。
林玉抱着书包,刻意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柔顺光泽的长发梳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鬓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校服衬衫的领口系着与往常不同的丝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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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书包放在桌上,动作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自然。先是拿出了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古代诗文鉴赏》摊开,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手指有些慌乱地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了那张数学小测卷子。
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压抑不住的、小小的得意弧度,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低头假装整理书页,实则用余光瞥向身旁的身影。见他仍在专注阅读,这才像是终于鼓足勇气,用指尖捏着卷子和排名单,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推到了许清言摊开的《理想国》旁边。
“喏。”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目光飘忽地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就是不看许清言的脸,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许清言翻书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少女那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廓上,然后才顺着她纤细的指尖,看向那张被推过来的卷子。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红笔写就的85分时,墨玉般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偶然瞥见她的数学作业,上面还布满了刺眼的红叉。他伸手拿起卷子,修长干净的手指抚平卷角的细微褶皱,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的题目和她的解答。
林玉紧张地屏住呼吸,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她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看到某道她用了不同解法做对的题目时,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些。他看得非常仔细,指尖轻轻点在一道证明题的步骤旁,那里有她新学会的辅助线画法。
“进步很大。”他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冽,但在这安静的阅览室里,似乎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像溪水流过光润的鹅卵石。
林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得意和雀跃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她努力想压下上扬的嘴角,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彻底出卖了她。
“还、还行吧!”她强装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小骄傲,“主要是这次的题目……比较简单!”她欲盖弥彰地补充,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碎发,绕啊绕。
许清言看着她那副“快夸我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别扭模样,眼底深处那丝笑意终于漫了上来,虽然依旧浅淡,却真实地软化了他周身清冷的气质。他没有戳穿她的言不由衷,目光重新落回卷面,修长的食指指向一道她做对了的、难度较高的函数压轴题。
“这道题的思路很清晰,”他的指尖点在题目关键的步骤旁,声音平稳却带着明确的肯定,“比之前有很大提升。”
“那当然!”林玉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意识到不够矜持,赶紧轻咳一声,收敛了过于外放的表情,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她凑过头去,带着清甜气息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有几缕几乎要蹭到许清言的手臂。她专注地看着他指尖所指的地方,光洁的额头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许清言在她靠近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淡淡的、像是混合了柑橘与白花香的清甜气息萦绕过来,与他周身清冷的书卷气形成了微妙的对峙。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后移开了半分,与她拉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但讲解的语调依旧平稳耐心,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这里辅助线的切入点选得很好。”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标注的辅助线,“上次讲过的弦切角定理,你运用得很到位。”
林玉的睫毛轻轻颤动,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指导。她能看清他修长手指上干净的指甲,闻到从他衬衫领口传来的淡淡皂香。
“保持这个状态,”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期中考试问题不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垂眸看来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映着窗外斜阳,仿佛盛着细碎的金色流光。
【许清言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 2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