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地震和技能攻击,由于联盟建筑材料的特殊性,大多只是造成损伤和局部破坏,直接死亡并不多。
但现在,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被气流抛掷撞击而死的尸体,那个小男孩只是其中最刺眼的一个。
天王级训练家!
雨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能踏足天王领域的训练家,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联盟的、地下的、大家族的……他们手中沾染的血腥,恐怕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莫过于此。指望他们心怀怜悯?太过天真。
雨泽没有回答,他知道阿武心里其实明白,只是情感上难以接受。
雨泽低声对身边依旧保持警惕的杰尼龟和蚊香蛙说道:“放松些,他们真的走了。”
然后才看向阿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就是现实。天王级的战斗,余波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天灾。”
“每一个能爬到那个位置的训练家,脚下踩着的都是尸山血海,心慈手软之辈,早就在半路被淘汰了。”
雨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阿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只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无力感。
然而,灾难之后的丑恶并未结束。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手臂受伤、满脸是血的中年妇女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她指着几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精灵气息也不弱的训练家,尖叫道:
“都是你们!你们明明那么强!
“你们!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去?!你们不是有强大的精灵吗?
“为什么见死不救?!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杀人?为什么不敢去拦住那个骑比雕的?”
“你们要是早点出手,我丈夫就不会死!你们这些冷血动物!自私鬼!”
她指着的是几个在刚才混乱中,凭借自身精灵实力完好无损或者仅受轻伤的训练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雨泽和阿武。
如同点燃了引线,更多幸存下来的、惊魂未定的人们。
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去亲友的悲痛,化作了疯狂的指责和道德绑架,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强者”。
“对啊!你们有那么强的精灵,为什么不保护我们?”
“那个怪力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挡住那只尼多王!”
“还有那只杰尼龟和蚊香蛙,看起来也不弱,为什么只保护自己?!”
“你们就是怕死!只顾着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被杀!”
“还有那个骑比雕的,你们怎么不敢去拦?欺软怕硬!”
“你们这些强大的训练家,没一个好东西!根本不在乎我们普通人的死活!”
“自私!冷血!你们和那些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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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早点联手,我弟弟就不会死了!”
……
人群开始骚动,一些人甚至情绪激动地想要围上来。
那几个被指责的训练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们的精灵也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场面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指责声、咒骂声、哭诉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雨泽、阿武,以及另外几个同样保持了实力、此刻脸色难看的训练家。
人性的丑陋与自私,在死亡的恐惧和失去亲人的痛苦催化下,暴露无遗。
他们不敢去怨恨那些真正的施暴者和那个冷酷的天王,只能将怒火倾泻在那些“有能力却未尽力”的同类身上。
一个头发花白、失去孙子的老奶奶,甚至颤巍巍地想要冲过来抓扯阿武的衣角,被他的怪力用一股柔和的气劲挡开。
阿武看着这些指责他们的人,又看了看那些冷漠以对、准备用武力回应指责的训练家,只觉得一阵心寒和荒谬。
阿武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明当时的危险和敌人的强大。
但看着那一张张被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的怪力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复杂,四只手臂微微垂下。
面对这些指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雨泽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些聒噪的“幸存者”。
雨泽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雨泽只是轻轻拍了拍脚边杰尼龟冰凉的头甲,又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的蚊香蛙摇了摇头,示意它们不必理会。
“走吧。”雨泽对阿武说道,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已经没必要待下去了。”
雨泽率先转身,无视了身后那些越来越难听的咒骂和道德绑架。
雨泽带着杰尼龟和蚊香蛙,踩着满地的碎石与污渍,向着客运中心出口的方向走去。
杰尼龟扶了扶墨镜,沉默地跟上,蚊香蛙则狠狠瞪了那些叫嚷的人一眼,才快步追上雨泽。
阿武看着雨泽冷漠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片狼藉、充满了绝望与指责的大厅,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怪力坚实的手臂。
“老伙计,我们也走吧。”
怪力低吼一声,点了点头,护卫着阿武,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只留下身后的一片废墟,以及幸存者们无尽的悲伤、愤怒,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对力量与残酷现实的恐惧。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后续的变故,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入了在场每一个亲历者的心中。
雨泽的背影在废墟和哭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漠。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光辉,更多的却是自私、丑陋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