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古老怨念气息和无尽恶作剧般恶意、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认同感”的存在感,如同活化的暗影藤蔓,从影子的最深处蔓延上来,缠绕住他的脚踝。
那冰冷刺骨的感觉深入骨髓,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仿佛这阴影本就是它的一部分,而耿鬼,也成为了雨泽影子的一部分!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在胡地依旧平静无波的“目光”中,耿鬼那标志性的巨大诡笑和半个幽紫色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脑袋,如同从深不见底的幽潭中缓缓浮起般,从雨泽肩膀处的影子里冒了出来!
猩红的眼睛兴奋地眨巴着,充满了戏谑、好奇、疯狂,以及一种“终于找到最好玩伴”的、毫不掩饰的狂喜!
耿鬼甚至伸出如同阴影凝聚的、带着尖爪的舌头,顽劣地舔了一下雨泽的耳廓,留下冰冷滑腻的触感!
耿鬼用最直接、最震撼、也最符合它本质的方式宣告了它的选择。迫不及待的认可!
小主,
耿鬼将如影随形,成为这趟疯狂旅途中最不可预测的幽影诡术师!
雨磐长老看着这“人鬼同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一幕,看着雨泽身边悬浮的如同古老智者雕像般的胡地,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包含着巨大失望、愤怒、担忧以及深深无力的咆哮。
“疯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狂!”雨磐长老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兽,震得周围发光的真菌都簌簌颤抖。
雨磐布满皱纹的脸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扭曲,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地,一圈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地面的尘埃和孢子吹飞。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麻烦精!小子,你选的这条路,不是荆棘,是踩着烧红的刀尖往岩浆地狱里跳!你好自为之!别指望家族会为你的愚蠢和狂妄陪葬!”
雨磐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雨泽,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多看一眼这“人鬼同影”的诡异景象,都会灼伤他的眼睛,玷污雨家千年的荣耀。
雨啸涛的反应截然不同。他那玄铁面具下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也是最后一次,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雨泽。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
身侧悬浮,如同古老智者雕像般沉默,周身散发着浩瀚如星海、沉静如古井精神力的胡地。
胡地的魔法防守特性在它强大的精神力场下几乎成为被动光环,隔绝着外界的恶意窥探和能量侵蚀。
肩膀上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咧嘴诡笑、猩红眼眸中闪烁着疯狂与兴奋的幽紫耿鬼。
耿鬼的诅咒之躯特性如同无形的荆棘光环,配合它那源自骸骨王城的千年怨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感。
最后,定格在雨泽那双燃烧着孤绝、疯狂、深渊之火以及破釜沉舟般决心的眼眸上。
雨啸涛那万年冰封般的眼神深处,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那审视的寒冰并非融化,而是沉淀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物。
雨啸涛有对家主雨擎天“深海之眼”布局的更深理解与叹服。
这步棋的凶险与深远,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雨泽选择的不是工具,而是两把双刃剑,一把指向未知的智慧深渊,一把指向混乱的骸骨地狱。家主的眼光,果然如深海般难以测度。
雨啸涛对这条前所未有之“异质”荆棘之路危险系数的重新评估。
生存率?在加入胡地和耿鬼这两个巨大变量后,这个数字在他心中再次暴跌。深渊与归墟,哪一处都可能轻易吞噬这个年轻的种子。
雨啸涛对雨泽这份离经叛道、孤注一掷勇气的…一丝极淡的认可?
这份敢于拥抱深渊与诡影的疯狂,或许正是打破雨家千年沉疴所必需的?虽然这念头一闪即逝,冰冷如故。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打破深海千年枷锁”可能性的…隐秘期待? 如同深海中投入一颗石子,虽微不足道,却终究打破了死寂。雨泽选择的道路,本身就是对“水系正统”最赤裸的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