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奶水混合着酸涩的胃液,糊满了狼藉的襁褓和雨泽煞白如纸的小脸。
雨泽瘫软着,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只剩下剧烈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那一下微不足道、如同幻觉般试图撼动毯角的念力,不仅榨干了他可怜的精神力,更带来了凶猛的反噬。
废物。
这个冰冷的词汇,如同家主雨龙涛那句沉甸甸的“璞玉”的回响,带着加倍的嘲讽,狠狠砸在他脆弱的心上。
没有系统,没有天赋,只有这孱弱的躯壳和同样不堪一击的“能力”。
在这真实而危险的世界,他拿什么立足?
那所谓的“天赐期许”,此刻更像一个巨大冰冷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回应期许?
雨泽连撼动一块毯角都如此艰难,代价如此惨烈,“璞玉”之名,何其讽刺!
而这藏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连同那份名为“璞玉”的沉重期许,便成了无声的鞭子,狠狠抽打着时间的车轮,让它碾过婴儿的懵懂,飞速驶向那个无法逃避的未来。
咿呀学语变成了清晰却依旧带着奶音的短句,蹒跚学步化作了在铺着厚厚地毯、回荡着水系精灵低鸣的长廊里跌跌撞撞的奔跑。
那个曾在襁褓中吐得天昏地暗宣告失败的婴儿,身体一天天抽长,细小的四肢里缓慢却确实地积蓄起微薄的力量。
然而,那份刻入骨髓的格格不入感、对未来的巨大迷茫与恐惧,并未消散。
相反,在家族无处不在的“超能潜力”关注下。
在父亲雨龙涛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审视目光里。
在侍女们“不愧是家主的血脉”那带着期待与无形压力的低语中。
在训练场方向遥遥传来的、关于大哥雨澈那只天赋异禀的凯西又掌握了新技巧的兴奋汇报里
这些声音和目光,如同幽暗水底疯狂滋生的水草,缠绕着他的意识,悄然蔓延,越缚越紧,几乎要将他拖入窒息的深渊。
六年时光,在雨家这座庞大而精密运转的“水系堡垒”中,仿佛只是日历翻过的几页薄纸。
但对雨泽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在无形的重压下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