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被轻轻地摇晃醒了。
雨泽感觉自己被轻柔地转移到了另一个柔软的、散发着干净皂角气息的怀抱里。
光线被遮挡了一些,啼哭也因疲惫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雨泽在颠簸中被抱离了那个寒冷、嘈杂的地方。
眼睛依旧无法完全睁开,只能勉强透过一条缝隙,捕捉到快速掠过的模糊光影。
高高的、雕刻着繁复水波纹路的穹顶,墙壁上似乎挂着描绘着巨大水兽的壁画,穿着统一蓝白色制服的人影在宽阔得不像话的走廊里安静地穿梭。
冰冷的事实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入他混乱的思绪深处。
这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没有电脑屏幕的光,没有塑料模型的触感,没有生日蛋糕的甜腻气息。
这里……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消毒药水和一种……某种大型生物巢穴特有的、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
胎穿。
一个荒谬又无比契合的词,伴随着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
没有金光闪闪的系统界面在脑海弹出,没有叮当作响的提示音,没有新手大礼包从天而降。
只有这具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婴儿身体,和一个庞大、陌生、散发着水系宝可梦气息的所谓“雨家”。
他的许愿……成真了?以一种他完全未曾预料、也绝不想要的方式?
呜……”委屈、恐惧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愤怒,再次化作细弱的呜咽,从他那小小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抱着他的侍女似乎误解了这哭声的含义,轻轻摇晃着,哼起一首轻柔的、带着关东地方调子的摇篮曲。
雨泽闭上眼睛,咸涩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婴儿细嫩的脸颊,渗入包裹着他的柔软布料里。
雨泽感觉不到任何穿越者的兴奋,只有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自己明明不想穿越的,虽然自己许下愿望。
可愿望不都是对美好而不可触及事物期盼嘛。
怎么实现了呢?
雨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穿越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是胎穿,从婴儿开始?
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我只是说说,老天爷我错了,你能把我送回去嘛。
雨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可是自己的手太小了,够不到,只能徒劳地蹬了蹬裹在襁褓里的小腿,换来一阵更深的疲惫和委屈。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初生即绝望的漩涡中时,抱着他的侍女脚步忽然一滞,轻柔的摇晃停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变化,笼罩了这条原本只有侍女脚步声和摇篮曲的走廊。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湿润,带着一种沉凝的、如同深海水压般的质感。
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发光的水流晶石脉络,光芒似乎都微微明亮、流转加速了几分,如同被某种存在所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