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未必。他此来既是质问也是试探,更是敲山震虎。他想看看我们究竟知道了多少,掌握了多少,对那拉氏这条线又是什么态度。他在图谋也在防备。”
小七剑眉紧蹙,烦恼不堪。
“额涅的意思我明白。可那拉氏已经暴露,我关与不关又有什么区别?胤禛对她必然已不再信任,甚至……”
令窈颔首:“你是怕把那拉氏放出去胤禛会杀人灭口是吗?”
小七僵在原处,半晌点了点头。
“我……她……她毕竟跟我一场,我想尽可能护住她,关在府里虽然失去自由,可她能保住性命,衣食无忧。
如果不约束她,不知哪日她就死于一场意外,胤禛心狠手辣什么事做不出来?”
“但现在那拉氏出现的时机就刚刚好。”
令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在小七眼中心里发毛,只觉汗毛直立。她语气幽幽,眸光暗沉如寒潭,窥不见深几许。
“如今我们和胤禛彼此暴露无遗。你知道我我知道你。可正如你所说,胤禛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我们与他之间只剩下互相猜忌,互相防备,甚至互相掣肘,互相攻讦,那只会两败俱伤,让渔翁得利。
所以我们和他决不能成为敌人,要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不敢动我们,我们也不会动他。”
令窈眸光一凝,背后是渐暗的夜色,面前是葳蕤的灯火,她正好侧身掺杂其中,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半明半暗,难窥喜怒,犹如从暗沉的夜色里走出,又似是从煌煌烛火里离开。
“而那拉氏恰好就是我们和他之间这种平衡的依托。她的存在就像是我们对胤禛的一种无声的示好,或者说,一种默契的界限划分。
我们不动他的人,不揭他的底,前提是他也别来招惹我们,别碰我们的底线。大家相安无事,至少在明面上和和气气。
今日我替他周全此事,就是告诉他不愿为敌。胤禛不是个蠢人,他会明白。
这对于眼下波谲云诡的局势,对于急需稳固自身,又担心被暗箭所伤的胤禛来说,未尝不是他愿意接受的一种状态。”
小七已是明白,缓缓道:
“所以那拉氏的存在恰好是证明了我们的态度,明知她是个棋子却依旧置若罔闻,甚至并不介意她传些消息回去。
就是告诉他胤禛,我们光明磊落,你要是怕我们威胁到你就只管安排眼线过来。”
令窈对上小七的目光点点头。
“没有哪个人,比那拉氏更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