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闻言,立刻噤声,不敢再言语。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福晋脚步匆匆,脸上又挂了笑。
“走吧,这个时辰,弘曙和弘晫怕是在书房用功呢。这两个孩子读书也太刻苦了些,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忒认真了。我可得去看着点,不然一学就到天亮,身子怎么吃得消。”
乳母见她走得急,忙又扶紧了些,脸上堆起笑容,连连点头附和:
“是是是,两位小爷最是用功刻苦,奴才这就吩咐厨房,炖些润肺安神的甜汤送来,也给福晋您压压惊。”
梁九功推开值房的门,自己膝下的几个徒弟除了赵昌都在屋内,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朝梁九功恭恭敬敬打个千儿:
“徒弟给师傅请安。”
梁九功随意地挥了挥手:“起来吧,都说了多少次了不必这般多礼,叫人瞧见了像什么话。”
他在窗边的官帽椅上落了座,那椅子里早就铺了厚厚的细棉做的垫子,梁九功年岁渐长,落得个怕冷的毛病,大夏天都不喜待在有冰鉴的屋子里,冷的时候更不喜坐冷板凳。
这些徒弟都是底下摸爬滚打上来的,极有眼力见儿,师傅的喜好忌讳记得门清。
这垫子每日都有人检查更换,务必柔软暖和。一旁的酸枝木案几上,还搁着一把紫砂小茶壶,泡的是梁九功最爱的六安瓜片。
他随手拿起一手握的茶壶撮了一口,热茶水入了肚只觉浑身舒坦,眉眼微挑,把躬身侍立在下的几个徒弟打量一眼。
赵昌是他第一个徒弟,如今尽心竭力孝敬昭仁殿戴佳氏,对他这师傅反而略逊一筹,很多话他已经不会只会他了,今日也没叫他过来。
梁九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很快又隐去。
落在最后头那个,看起来最年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眼神灵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是他最小的徒弟,叫小来燕。
是去年才收的,据说家里原是南边种地的,因着些变故才净身入了宫,最是机灵不过,学东西也快。
余下四个,或是他觉得是可造之材收下的,或是因着各种人情关系不得不收的,跟着他也都有十几年了。
一个个看着老实本分,如今也在内务府或是各宫各殿握着些不大不小的差事,手底下也管着些人,经着些事,早已不是当初懵懂的小太监,各有各的心思和门道,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