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令窈走得又急又快,生怕她摔着,虚伸着手臂在一旁护着,连声提醒:
“主子您慢点儿,仔细脚下,当心台阶!”
令窈此刻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上这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当心什么脚下!你快说,太医到底如何诊治的?裴勇山可曾看过?他怎么说?”
赵昌擦了擦汗。
“回主子,裴院判已经仔细诊过脉。说的文绉绉的,奴才笨嘴拙舌学不来。但听那意思主要就是急怒攻心,气机逆乱,郁结于内。肝火亢盛,上逆扰了心神,又连带着伤了些心肺之气。
需得静心安神,疏肝解郁,慢慢调理,切忌再动怒劳神,务必好生静养才行。裴院判也是愁眉不展,说主子爷此番心结甚重,药石之力,恐只能治标,关键还在于心境能否开阔。”
令窈听着脚步更快,心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急怒攻心,郁结于内……这病根,终究是落下了。
她不再多问,只沉声道:
“立刻备车,我这就回宫。沁霜你留下,好生照料小格格和福晋。赵昌你跟我走,路上再细说。”
令窈朝沁霜使个眼色,沁霜会意,点了点头。
等进了宫门换成妃位轿辇,从东二长街奔乾清宫走去。
临近日精门时,令窈心绪难平,忍不住微微挑开轿帘一角,目光投向乾清门方向。
远远便望见那巍峨的宫门前广场上,影影绰绰跪着十数道身影,穿着各色官服,在秋日的冷风与夕阳余晖中,显得渺小而又执拗。
她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心头更沉,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了帘子。
跪谏,不过是徒劳的挣扎,更可能激起帝王更深的反感。玄烨此刻最不需要的恐怕就是这些“忠臣”的“仗义执言”。
下了轿,抬头一瞧,月台上站了不少人。皆是后宫有头有脸的妃嫔,按着位份高低,悄然肃立。
大多穿着素净,神色忧戚不安,身边跟着宫人,宽阔的月台上寂寂无声,气氛压抑得如同这暮色沉沉的天空。
皇子皇女们也来了几位,垂手侍立,神情各异,有的惶恐,有的茫然,也有的低眉顺目,看不清情绪。
众人见令窈携着侍从匆匆而来,目光齐齐投了过来。纷纷依礼福身,一阵环佩叮咚,裙裾婆娑,香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