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涅,我方才好似看见了八嫂了,在那边火光晃过的地方,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令窈连忙捂住她的嘴,往玄烨那边看了一眼,嗔怪道:
“黑灯瞎火,人影乱晃,又是那样危急的关头,你能看清什么?许是哪个惊慌逃跑的宫女太监身形与有几分相似,你看花了眼,认错了人罢了。
你八嫂自然跟在你八哥后面,哪里有往这里跑的道理,不许再胡言乱语了,记住了吗?”
玄烨那边显然听见了元宵这声嘀咕,侧首投过来一瞥,令窈怕他多想,忙携着元宵登车,站在车舆上时她忽的回首望去。
火光仍在远处明灭跳动,将这片染血的土地照得光影斑驳。
玄烨负手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石青色的衣摆随着风微微扬起,如一只振翅欲飞的鹤。高拢的眉心在光影映照下越发深刻,如同刀凿斧劈般。
眼眸深邃,望过来时带着千言万语,夫妻二十多年,不必开口,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已明白,那是万般珍重的叮嘱。
令窈微一颔首,咬了咬唇,不舍道:
“你……一定要来接我。”
这句话不再是妃嫔对帝王的恭顺,只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朴素的祈盼。
玄烨看着她苍白脸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惊惶与深深的依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奇异地被抹平了些许。
脸上沉郁的神情稍稍收了几分,露出柔和的笑意,如同阴云缝隙中漏下的一缕微光。
几步走去,扶着她的手,哄她道:
“好。我定会去接你。我若不去……”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凑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就罚我每晚伺候你卸妆梳洗,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格格不入的玩笑话,让令窈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挣脱他的手在他掌心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