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齐善回头看了一眼令窈,沉声接道:
“尔等蠢材,还在痴心妄想?戴佳主子根本不在此处!这里不过是几个宫女太监而已。
主子爷圣明烛照,早料到今夜不太平,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秘密派人将她们母女护送离开,你们烧的不过是一顶空帐!
如今东边早已打了起来,这边火光冲天,你们以为主子爷发现不了?尔等若再冥顽不灵,执意在此纠缠,等御前侍卫、护军营的大队人马一到,尔等便是插翅难逃,个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退去,或许还能趁乱捡回一条狗命。若再迟疑,便是死路一条!”
这番话,半真半假,阿齐善赌的是门外那些叛徒做贼心虚,对皇帝畏惧,以及对他这个昔日上司残存的几分忌惮。
他死死盯着那微微晃动的门帘,握着匕首的手心里已全是冷汗,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等待着门外之人的反应。
是狗急跳墙,强行破门?还是被这番话唬住,仓皇退去?
趁着门外几人进退两难之际,令窈的目光在帐内急速扫视,寻求最后一线生机。
忽见一张楠木大箱,那箱子用料厚实,箱盖沉重,若是藏身其中或可躲过。
她一把扯起元宵直奔过去,将压在上面的衣物等掀翻在地,打开箱子,把元宵往里推去。
“快,进去!”
元宵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但立刻反应过来,挣扎着不肯就范。
她抬起泪光涟涟的小脸,那双酷似玄烨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闪着异样倔强的光芒。不住地摇头,哽咽道:
“我不进去!我不害怕!额涅可以,我也可以!不就是……不就是杀人吗?不会的事,只有做了才算会!”
元宵挣脱令窈的手,目光在帐内逡巡,一眼瞥见旁边小几上那盏沉重的鎏金烛台。猛地扑过去,伸手够到烛台,拔掉上面尚未燃尽的蜡烛,露出下方尖锐的铜刺。
她双手紧紧握住烛台,那尖端虽不及刀剑锋利,但在绝境中无疑也是一件可以伤人的利器。全身颤抖,却坚定地站在令窈身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