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一出御帐,脸上那份欣喜若狂顿时淡了些许,随着渐渐临近太子的幄帐,笑意随风而逝只余一片漠然,脚步沉重。
待到了门口,仰头望了望天边那弯凄清的弦月,长叹口气。
打帘的太监连忙高高举起门帘,索额图正了正衣冠,抬脚进去。
太子正在喝药,见他来了,也顾不上喝了,将药碗随意一撂,起身迎了上去。
“叔祖,如何?阿玛他是怎么说的?”
索额图脸色凝重,抬眸看他一眼,失落的摇了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太子已是明白七八分,踉跄一步,不可置信望着他。
“阿玛……阿玛他答应了?”太子直摇头, “不,不可能的!这般近乎逼宫的请求,阿玛他应该勃然大怒,应该将我痛骂一顿,将你狠狠申饬一番,他怎么会……怎么会点头答应?”
索额图在外间椅子上坐下,瘫在椅上若有所思,静默片刻道:
“主子爷如今的心思是真真不好忖度。他既未动怒,也未驳斥,甚至还顺着老臣的话给了几分‘允诺’。”
他抬眼看向焦躁不安的太子,一字一句道,“太子爷,这番不管不问放任自由,反而是天大的坏事。”
太子几步转到索额图身边,急切道:
“我自然知晓这些!我宁愿阿玛此刻就冲进来,罚我跪,骂我忤逆不孝,哪怕是用鞭子抽我一顿!
那样至少证明,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可以教导、可以训斥、可以指望的儿子。
他对我还有有期望,有怒其不争。可他这般纵容,甚至是诱使我等得寸进尺,岂不是……岂不是……”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可怕的词,只是脸色更加惨白。
“叔祖,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