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琇看着小七,嘴角噙笑,随即把目光投向屋外沉沉的夜色。
“朝堂如棋局,你不能只盯着眼前一子一地的得失,计较那方寸之间的黑白。需得纵观全局,料得后续才是,方能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望处觅生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小七脸上。
“佛伦一倒,明珠一党彻底垮台,一滩难泥,已是无望。再看明珠明里暗里扶持的大阿哥直郡王,现在是内无高位母妃支应,外无权臣相帮,孤立无援,他若是安分的,日后还能得善终,若是不安分怕是结局惨淡。
你们需知直郡王能迅速在朝中收揽势力,与太子分庭抗礼,固然有明珠全力襄助之功,但更关键的怕是皇上默许。”
郭琇神色染上几分凝重,在他们二人脸上一扫。
“皇上就是用直郡王牵制太子爷罢了。”
他叹口气。
“皇上对太子爷真是又爱又恨,一边是自幼亲自教导,寄予厚望的嫡子,国之储君,地位尊崇,轻易动不得;
一边是太子爷羽翼渐丰,依附者众,隐有威胁皇权之象,让他不得不防。
爱恨兼之,猜忌不断,日后怕是祸事无穷。直郡王已是再无起复可能,如今是毫无利用价值,皇上费心布下的这局,已然失衡。
依皇上那乾纲独断、处处掌控的性子,多半会再寻摸一个新人物来,填上这个空缺,继续牵制太子爷。”
这话说的小七和裴勇山面色沉凝,彼此互看一眼,意识到这事得风波尚未结束。
郭琇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自古以来,被帝王选中用来制衡储君的人有几个能得善终?不过是帝王手中的刀,多半难逃鸟尽弓藏的命运。
皇上挑谁谁倒霉。可现在要是挑毫无根基的已然是来不及,也起不到制衡的作用。
只能找那些背后有点根基,母家或妻族有些势力,最好是在朝中已隐隐有些影响,但又不足以真正威胁到皇上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小七,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所以说贝勒爷您此番闹出的这‘风流韵事’、‘强抢民女’的流言蜚语,传得满城风雨,在臣看来未必是祸,或许,反而是桩‘好事’。
直郡王处心积虑散播此等谣言,想毁您名声,断您前程,却不知,此举或许是阴差阳错,帮了贝勒爷您一个大忙!
试问有这样传言的阿哥,皇上怎么选他,自然略过不计,贝勒爷也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