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一过,玄烨尚还在封印封笔期间,难得的清闲。
将那些不甚要紧的政务暂且抛开,也推拒了宗室王爷贝勒们络绎不绝的请安宴请,以及后宫妃嫔们精心准备,或明或暗盼着圣驾光临的小宴。
这几日,他只愿窝在乾清宫里,读书写字,品茶,或是随意涂抹几笔丹青,享受这难得的闲散自在。
令窈穿着一身喜庆的枣红绣百蝶穿花纹样的衬衣坐在东暖阁南窗下炕上,腰背挺的笔直,姿态端正的握着笔,照着一旁的诗集一笔一划的誊挪,眉头紧蹙,一脸不耐烦。
而“罪魁祸首”玄烨,则舒舒服服地躺在她对面的炕上,姿态慵懒,甚至有些“不雅”地翘着腿。手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黄澄澄、圆滚滚的香橙。
这橙子是从南边快马加鞭贡上的,皮薄肉厚,自带一股沁人芳香。他将橙皮随手丢进熏炉里。炭火热力一烘,更添几分甜味,丝丝缕缕直往“苦大仇深”抄诗的令窈鼻子里钻。
那香气,甜得诱人,一闻就知,这橙子定然汁水丰沛,一点都不酸。
“好好写,” 玄烨一边剥橙子,一边拿眼梢瞟她,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与诱哄,“写好了这一页,我喂你吃橙子,如何?”
令窈早就垂涎三尺,她素来就极喜欢柑橘一类酸甜多汁的果子,这南边新贡的香橙一到,她第一时间就想拿来和玄烨一起尝尝鲜。
谁知这人“恩将仇报”,得了橙子,反倒把她摁在这里,誊抄他这些年来闲暇时做的诗!
还美其名曰:“你的字看着娟秀工整,我瞧着喜欢,不如帮我誊录一份,也好留存。”
现在倒好,香橙没吃到,还要在这里做苦力,真是自找麻烦,心里懊悔不迭,鼓着腮嘟着嘴,气呼呼的模样。
玄烨嘴角笑意更深,故意将那瓣晶莹剔透、仿佛能掐出水的橙肉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慢悠悠送进自己嘴里,夸张地咀嚼着,还发出满足的叹息:
“哎呀!这香橙真是甜啊,甜得齁得慌。”
令窈被他这明显炫耀加挑衅的举动气得不轻,没好气剜了他一眼,笔下用力,几乎要在纸上戳出个洞来,愤愤道:
“那你就别吃!给我放回去,我自己吃!”
玄烨却像护着宝贝似的,立刻将剩下的橙子和剥好的果肉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挑眉笑道:
“那不行。这可是你特地送来给我的,送出去的礼,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可不许反悔。”
令窈见他背对着自己,顿时起了坏主意,眼眸一转,捏着笔,舔了墨,悄悄的绕过炕几,蹑手蹑脚地靠近玄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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