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如今这个岁数,便是即刻闭眼,那也是赚了。死有何惧?一死百了,反倒清净,省得再为这些琐事烦心。”
正巧章常在去取披风回来了,刚刚为了和皇帝推心置腹将她支开说披风落在席上了,因而章常在算是白跑一趟,愧疚道:
“老祖宗,奴才在席间寻了一圈,并未见着您的披风。您确定是落在那里了吗?”
太皇太后摇头道:“许是搁在慈宁宫了,咱们回去瞧瞧吧。”
章常在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扶住她:
“是,您当心,奴才扶您。”
太皇太后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话,一行人默默往慈宁宫走去。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康熙二十四年入秋后,太皇太后的身子便时常欠安,稍有不慎,染上些风寒暑湿,便要病上一场。
以往最为热闹的慈宁宫此时也浮动着难以掩饰的迟暮之气。宫中越发的压抑沉闷,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恐得罪皇帝。
见最敬重的玛玛如此,玄烨心焦如焚,时常寝食难安,无论政务如何繁忙,每日必定亲至慈宁宫探问一回。
晚照如金,将绵延起伏的琉璃顶映的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玄烨高坐在肩舆上只觉刺目,以手遮眼,远远望去,残阳如血铺了半边天,是极为壮阔的火烧云,宛若太皇太后那最后的余晖。
玄烨心头蓦地一紧,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连声催促轿夫:“再走快些!”
待御辇行至慈宁宫西苑,正遇太医在廊下斟酌药方。玄烨不待轿辇停稳,便阔步踏入殿中。
“老祖宗今日身子怎么样?”
太医闻声,慌忙跪地行礼:
“回皇上,太皇太后虽略显孱弱,脉象虚浮,然暂无大碍。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需静心颐养,万万劳累不得。”
听闻此言,玄烨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几分,嘱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