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茵亦是满面愁容: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摘出来,又不牵扯到当年的真相。”
“真相?”
令窈闻言,双手一摊,苦笑中带着几分讥诮。
“什么是真相?到底是德妃背主爬床将孝昭皇后气死,还是一碗奶茶把孝昭皇后送走?我们如今连真相究竟为何都弄不清,还谈何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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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一顿,猛地回过神,急声朝外唤道:
“小双喜!我让你去打听沁霜的消息,可有什么眉目了?”
门帘外传来梅子的回话:“回主子,双喜公公……还没回来呢。”
令窈与兰茵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不安。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碰撞,渐渐的千丝万缕的线索中,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变得清晰起来——
“账本!”
看着兰茵不解的神色,令窈接道:
“沁霜去查的账本必然至关紧要,要不然不会东西没拿到人还消失不见。
要么是主子爷将她关起来,要么是太皇太后将她关起来。
我猜……”
她还未说出口,兰茵已经脱口而出:
“是太皇太后!”
(2)
日头渐渐西斜,茜纱窗外透进的光不似白日那般清亮,宛若一层薄薄的蜜色绢纱,温暾暾地漫进殿内。
苍穹四野悄然漫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烟紫,如同极淡的墨在宣纸上缓缓渲开,霞光将重重宫宇勾勒成金色的剪影,嵌在青灰的天际线上。
令窈坐在廊下,手里缝制着腹中孩子的衣衫,虽说宫里针线局的人自然不会短了皇嗣的衣着,但贴身的衣物还是自己做的放心。
那捏着细针的手却久久未动,小小的衣衫逶迤在膝头,她只怔怔地望着内务府花房新送来的那株桂花树。
尚未到花期,唯有一树茂盛的叶,密密匝匝,在枝头凝成深沉的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从怔忡中拉回。侧首望去,是小双喜小跑着进来,见她坐在廊下,急忙上前打了个千儿。
“主子,奴才打听清楚了。”
他眼睛往昭仁殿院子里一溜,又警惕地望了望龙光门方向,向令窈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御膳房茶房那边有个叫大麦子的小太监,因常和奴才一处去取奶、领茶叶,一来二去便熟了。
他悄悄告诉奴才,沁霜姐姐那日确实去问了管事,关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四那日的账目记载,谁知前脚刚进值房,后脚就被人捂着嘴带走了!”
他眼眸一亮,兴冲冲接道。
“那大麦子也是个机灵的,又素来跟奴才关系不错,想着沁霜和主子也是情同姐妹,她来查的事必定关乎主子,便留了个心眼。
趁着一帮人将沁霜带走的混乱,悄无声息溜进管事的值房,沁霜挣扎的厉害,一帮人围着她手忙脚乱,桌子上的账本都还没收起。
他打眼瞧了瞧,不识字也看不懂,胆子忒大,当时想也没想,撕了一张塞进怀里就带了出来。”
小双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令窈。
令窈顺手接过,小双喜还在念叨:
“大麦子怀揣这东西,简直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这些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看见奴才过去,如同见了救命的菩萨,二话不说就把这纸塞给了奴才。
奴才为了不给他惹麻烦,又在宫里转了好几圈,各处都假意问了问,折腾到这时才回来。”
令窈颔首,面露赞赏:“小双喜,这件事你做得极好,思虑也周全。”
小双喜腼腆地挠挠头,嘿嘿一笑:“得嘞!那主子您先瞧着,奴才嗓子渴得冒烟,下去喝口水。”
令窈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随手挥了挥。小双喜会意,忙不迭地往小厨房跑去。
霞光映照下,那一个个乌黑的字依稀可见,左上角是小小的御膳房膳字章,最末端记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