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说,像她这样满口谎话心术不正的人,说的话能信吗?更何况,那么要紧的话,怎么偏就她一个人听见了?难道我们御茶房十来号人,全都是聋子不成?!”
贵妃放下帕子,目光在令窈和李婆子以及栖芷之间淡淡一扫,对着太皇太后道:
“老祖宗,您也瞧见了。您不过传召御茶房问话,便呼啦啦来了四五个人,可见我们这位戴佳贵人在御茶房的手段是如何了得。
既有这等笼络人心的本事,做到上下口径一致,倒也在情理之中。任凭您再怎么问,这婆子和医女,怕是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李婆子气的涨红了脸,梗着脖子直直看着贵妃,到底是碍于尊卑敢怒不敢言,愤愤一甩头俯下身去。
“太皇太后,奴才要是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您要是担心奴才和戴佳主子沆瀣一气,那就把奴才丢进慎刑司,受七十二道刑罚,看看奴才改不改口。”
栖芷冷静道:“太皇太后,贵主子既说奴才们的话不可信,那敢问,绘芳的话便可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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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她的话可信,便请拿出证据来证明其可信;若说奴才们的话不可信,也请拿出证据来证明其不可信。
倘若奴才们的话因与戴佳主子亲近便不可信,那绘芳与戴佳主子素有旧怨,她的话,又何以见得可信?”
她这一番可信不可信,证据不证据的连连诘问,顷刻间便将绘芳的证词推入真假难辨,难以采信的境地。
眼见绘芳这步棋已近废棋,贵妃目光一转,落在地上蜷缩的缀霞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好啊,既然绘芳的话一时难以决断,那我们便暂且搁下,单看缀霞的证词。”
她抬眸唇角一勾,将手里的帕子丢在一边茶几上。
“缀霞看的真真儿的,是戴佳氏伙同兰茵私藏主子爷的蔽膝栽赃陷害绘芳,事后又是亲眼看见戴佳氏暗地里去见皇贵妃身边的侍棠。
还亲耳听见侍棠和戴佳氏说害死了绘芳便是出了太后在乾清宫的耳目,可算是为皇贵妃出了口恶气。”
她眸光轻轻浅浅,含着几分戏谑。
“戴佳氏,这回你又准备如何开脱?”
令窈冷冷横她一眼,轻嗤一声,言语讥诮:
“贵妃你口口声声说皇贵妃身边的侍棠曾在主子爷致斋的时候去了斋宫?是也不是?”
她又垂眸望着缀霞,黛眉一挑,
“缀霞,你所指证的可是这个意思?”
缀霞默不作声,只一味跪着,嘴角依旧一点点往外渗着血渍,滴滴答答落在毯子上。
令窈眉心慢慢蹙起,略有几分不忍,说到底,缀霞今日这般惨状与她亦有几分干系。那灼灼的目光复又投向贵妃,等着她作答。
贵妃见缀霞不语,只得硬着头皮道:
“缀霞的口供便是如此。怎么,戴佳贵人莫非是想否认自己从未见过侍棠?”
令窈非但不慌,反而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