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祖宗,奴才入御茶房时,与戴佳贵人共事时日不长,确不曾听过这些言语。许是在奴才去之前发生的,也未可知。”
令窈了然一笑。她本不指望章氏会出言相护,能不作落井下石之举已属难得。
至少,章常在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太皇太后总会信上几分。
皇贵妃听了绘芳的话,倒镇定下来,笑道:
“一句梦呓,一句做不得数的戏言,便能断定我与戴佳氏有密谋?绘芳,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绘芳也不恼,只道: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太皇太后若是不信,尽可派人详查。”
令窈扶着翠归的手慢慢跪下,看向太皇太后恳切道:
“老祖宗明鉴,一面之词实难尽信。既然绘芳指认曾于梦中听闻奴才呓语,何不传召当年同住的宫人前来问话,看她们是否亦有耳闻?
至于那所谓‘得意之词’,亦可询查曾与奴才共事御茶房的旧人。”
她深深俯下身去,发间的蝴蝶簪子叩击在地上噔一声脆响。
“奴才绝不敢有半字欺瞒。老祖宗若欲明察,御茶房上下人等尽可传召问话。”
翠归满眼忧色,急忙跟着跪倒,双手小心托住令窈的腰腹。
这毕竟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如此卑微到草芥的模样,看的太皇太后心里一阵心酸,忙叫苏麻喇姑:
“快扶她起来!”又对令窈温言道,“有什么话起来慢慢说,你还怀有身孕,可不能乱来。”
令窈月份大了,这样跪着也实在吃力,却并没有站起来坐下,只以额触地,凄凄道:
“求老祖宗,还奴才一个清白。”
满殿寂静,唯闻她压抑的喘息。那纤弱而决绝的背影,在煌煌宫灯下,显得格外孤直。
“好好好,你先直起腰来,这般俯着身子,腹中的孩子如何受得住。”
太皇太后朝苏麻喇姑递了个眼色,苏麻喇姑会意,连忙上前搀扶令窈,让她缓缓直起身来。
一旁的孙万年早已领命,快步退下,往御茶房传唤证人去了。
慈宁宫的庭院素来四季花事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