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抱着拂尘迈过日精门门槛,独留顾问行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进长街,不见踪影,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久久未动。
(2)
太皇太后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不过一夜之间,所有牵涉孝昭皇后旧案的相关人等,皆被悄无声息地拘押起来,分头严加审问。
这等秘辛,寻常宫人自然无从知晓,他们只知七夕乞巧宴上风云突变,贵妃控告昭仁殿戴佳贵人蓄意谋害孝昭皇后,言之凿凿,有凭有据。
贵妃那哭的声嘶力竭和戴佳贵人动了胎气见了红的惨烈场面,不过一夜便顺着景仁宫传遍紫禁城每个角落,瞬间将有关德妃小公主的旱魃转世传言掩盖过去。
待到次日清晨,已是六宫尽知。偶有宫人低头快步走过龙光门前,也难免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几句。
翠归气得厉害,索性“砰”地一声将龙光门紧紧关上,眼不见为净。
蹊跷的是玄烨并未下旨禁足令窈,连太皇太后也未曾令她暂避风头,仿佛昨夜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对令窈,既无审问,亦无惩处。反倒是贵妃的永寿宫,一清早便去了四位面容肃穆的精奇嬷嬷。
这般反常的处置,不免让令窈心中疑窦丛生,反复思量。
既然未遭禁足,行事自然便宜许多。孝昭皇后薨逝的事情令窈是从沁霜口中得知所谓的缘由,自然沁霜也会查到别的风言风语。
令窈醒来不久,沁霜便脚下生风进了昭仁殿,也顾不得规矩礼仪,端起炕几上的茶壶猛灌几口,长长舒口气,仿佛要将一夜的紧张与奔波都倾吐出来。
她搬张绣墩坐到令窈床榻边,仔细端详着令窈的脸色,见她虽有些憔悴,但精神尚可,神思清明,心中巨石落地。
“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令窈靠在引枕上,轻声问道。
沁霜抬袖擦了擦嘴角水渍,锐利的眼神往翠归身上一扫,翠归怯怯看了一眼令窈,见她颔首方端着药碗退下去。
兰茵见状,默默挨着沁霜坐下,和令窈互看一眼,具都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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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行动迅速,又常跟御膳房打交道,知道哪些人是关键人物,太皇太后那边还没审出个子丑寅卯。
我已抢先一步摸到了茶房,找到了当年你在茶房当值时,用来记录每日配方的旧册子。”
沁霜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哗啦啦翻找起来,随后眼眸一亮,将册子摊开在锦被之上。指着一处参差不齐的撕扯痕迹道:
“你们瞧这里,这一页记录很明显被人撕掉了,我已经对过日子,就是昨晚贵妃拿出那张记载着孝昭皇后薨逝前两天,令窈你记录有关孝昭皇后奶茶的配方。”
她把册子往令窈跟前推了推:“你仔细瞧瞧,这纸张断裂的茬口,是不是还带着毛边,像是新近才撕掉的?”
令窈尚未接手,兰茵已先一步将册子拿起凑到窗边,就着澄澈的秋日,凝神细看。片刻后,她朝令窈点点头,将册子放回她面前。
令窈指尖在纸张撕裂处轻轻滑过,这种劣等竹纸,只求厚实,毫无韧性可言,且表面粗糙,墨迹极易洇散。
她以前写字的时候只敢用笔尖,生怕墨汁晕染到背后污了下一张纸。
也正因御膳房茶房里只有她一人识字,那时所有的日常记录,几乎都出自她一人之手。
沁霜又拿出几本册子,摊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