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归扶着令窈给她喂了一口参汤,那温热入喉将她从昏厥中拉了回来,幽幽转醒,泪水瞬间决堤,紧紧抓住玄烨的手,泣不成声:
“不是痘症……真的不是痘症……我的小七……”
她挣扎着转头望向摇篮中的儿子,依旧因发热不适而啼哭着,那哭声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已不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生机勃勃的象征。
生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真的不是痘症?”
她需要亲耳听到确切的答案,一瞬不瞬地盯着傅为格。
傅为格恭敬回禀:
“回娘娘,微臣反复诊察,七阿哥脉象体征皆与痘症不符,周身亦无丝毫出疹迹象。确确实实并非痘症,请主子万勿过于忧心。”
令窈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回实处。她将儿子更紧地搂了搂,只觉得浑身一阵虚脱般的轻松,好似卸下千斤重担。
原来只是小儿常见的发热病症而已,虽也让人揪心,但比起那索命的天花已是天壤之别。真是有惊无险,万幸之至。
她忍不住喃喃低语:
“真不枉主子爷给他取名‘胤佑’,列祖列宗保佑,菩萨保佑啊!”
“许是昨儿个傍晚在御花园散步时,不小心被风吹着了。虽是暮春天气,到底夜里风凉,小孩子家家的身子骨娇贵,最是容易受寒。”
她忍不住向旁人解释着,借此安定自己那紧张了一天的心。
玄烨在一旁看着她这般模样,下撇的嘴角终于向上弯了弯,露出一抹宠溺笑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她那散乱的发顶。
令窈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一眸春水盈盈望去,叫玄烨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将她连同儿子一起抱在怀里。
“你瞧,我说过,有我在定会无事。如今可不是应验了?什么事都没有,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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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昵地刮了刮令窈挺翘的鼻尖,语气愈发柔和:
“好了,你也强撑着一整日了,心神耗损太大。我让沁霜给你送一碗安神汤来,你乖乖喝了好好睡一觉,可好?”
令窈此刻身心俱疲,也知儿子既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
玄烨见她应了,这才直起腰准备问一问傅为格对延禧宫和慈宁宫的安排。令窈却十分依赖的扯住他的袍子。
玄烨难得见她流露这般小女儿的情态,顺势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我不走,就是去外面和傅为格说些事情,今晚我歇在昭仁殿哪也不去。”
听到他这般说令窈才安心松了手,低低道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