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端起炕几上的茶盅呷了一口茶,良久轻笑道:
“这个皇帝,原来还有这份情思,以前咱们竟一点没看出来。”
她摇头叹息。
“果然呐,年少时见到的人最是惊艳。往后岁月就是除去巫山不是云啊。”
令窈几乎是一夜未眠,寅时刚过便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揽开床帐坐在那里沉思。
一直到天际泛白,才对侍立一旁忧心忡忡的翠归道:
“你待会儿去一趟内务府,就说七阿哥日渐长大,原先的摇篮已经显小,睡不安稳了。
内务府总管嘎禄于木工营造上极为精通,一般匠人怕是不方便,叫他得空来看一看。”
翠归忖度不出她是什么意思,细细看了一眼令窈,见她神色凝重,忙称是,快步向内务府走去。
待到天色大亮,东边绚烂朝霞铺了满天,一层薄薄金纱徐徐落了下来,照的昭仁殿院子粼粼莹莹。
日头渐升,和煦暖阳晒得浑身发懒。
眼瞅着主子爷早朝应该已经散了,令窈唤来梅子和小双喜领着小七去给玄烨请安。
小双喜不解:“主子为何不亲自过去,跟主子爷说说话也是好的。”
令窈有些疲乏,整夜未曾安枕让她额角突突直跳,头痛欲裂,摇头道:
“我就不去了,要是问到就说我盯着内务府修改小七摇篮呢,要是没问就别回。”
她转头盯着小双喜。
“记住,主子爷不提,你们也别提,要是真想说些话,就说小七近日的趣事。”
小双应声嗻,招呼乳母抱着小七出门而去。
令窈坐在炕上,转头看向窗外,桃花落了一地残红,枝头抽出嫩芽,零星的掩映其中,怯怯缩缩。迎春花也渐渐颓势而去,只剩下细条条的枝桠。
远处的天是那样蓝,如一片汪洋,昭仁殿地随乾清宫,高立于丹陛之上,看见的天也不似一般庭院幽深狭小。
那极致而纯粹的蓝色铺天盖地涌来,简直要被溺毙其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