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玄烨打发走了随从,一个人从东暖阁小门回到昭仁殿。
殿内烛火阑珊,只留几盏些许照出一些轮廓,翠归守在外间上夜,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赶忙起来行礼。
玄烨竖起食指抵在嘴边,示意她噤声,翠归心领神会,悄手悄脚掩门退了出去。
西次间里令窈坐在儿子摇篮边有一搭没一搭摇着,单手支颐,有些昏昏欲睡,烛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小胤佑在摇篮里睡得正香,不时吧唧几下嘴。屋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气,宁静而温馨。
玄烨心头一软,方才在乾清宫因章佳氏之事而起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悄悄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低声道:
“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在等我?”
令窈被他突然抱住,吓得浑身一抖,意识到是玄烨,故意不回头,只道:
“主子爷在乾清宫看美人献艺,听得那般开心,哪里还记得我们娘俩儿什么时候睡?”
玄烨一听这酸溜溜的语气,忍不住低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哟,这是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隔着这么远,我都闻到酸味儿了。”
令窈被他打趣,耳根微微泛红,扭了扭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牢牢的。她索性转过身来,仰起脸瞪他,一双明眸在烛光下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谁吃醋了?我才没有!我是怕某些人听了那‘菠萝叶,哗啦啦’的小调,魂儿都被勾走了,连自己儿子百晬宴的正经事都忘了。”
她这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的模样,像极了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娇憨可爱,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婉持重。玄烨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笑道:
“瞧瞧,还说没吃醋?这酸味都快把房顶掀了。那章佳氏不过是老祖宗安排的一出戏,我若真有心思,当场就纳了,何必等到宴散?我的心思在哪儿,你难道还不知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令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小声嘟囔:“谁知道呢,你们男人,见一个爱一个的。”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玄烨故作生气,板起脸来,“我若是那等见异思迁之人,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非要留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