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三鲜汤就想起了令窈,她似乎格外喜欢菌菇的鲜味,每次用膳,但凡是带了香菇口蘑的菜式,她总会多吃几口。思及此心中一动,微微有些恍惚。
佟贵妃见自己说了半日他都未有回应,不免抬眸细细看他,见他怔怔地望着三鲜汤半晌不言。
她心下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多问,便对侍棠吩咐:
“给主子爷拿碗筷来。”
玄烨回过神,淡淡笑了笑,摆摆手:
“不必麻烦了,朕已经用过了。晚上不宜多吃,恐积了食。”
佟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朝侍棠扬了扬脸,侍棠捧着碗筷又退了下去。
玄烨坐在佟贵妃对面,也不用膳,端着茶盅慢慢喝着茶。
佟佟贵妃也不好再用了,放下筷子,陪他说话。劝他保重身子,又说了两句太后圣寿节的安排,至此寥寥无言。
屋子里极静了,炭火烧的极旺,佟贵妃畏寒,没烧上地龙时就要烧炭,掐丝珐琅勾莲花卉纹委角四足方熏炉里,一块块红罗炭烧的红彤彤的,血珀一般,隐约可见。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热的灼人,玄烨不一会儿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你这屋子里未免太闷了些。炭又烧得这般旺,热气郁结,于养生之道并无益处,反而容易让身子虚怯。
若是再骤然出门,被冷风一激,更易染上风寒,倒是与初衷相悖了。依朕看,倒不必这么早便烧炭,即便要烧,也无需如此之旺。”
他放下茶盅,抬手用指尖抹了一下额头,指尖立时感受到一片濡湿。
佟贵妃见皇帝似有不适,连忙道:
“是奴才考虑不周,只觉得冷,没想到闷坏了主子爷。奴才这就让人将炭炉撤了。”
说罢,便示意望蟾。望蟾立刻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那熏炉抬了出去,又将殿门打开,帘子撩起一段。
屋子又恢复静悄悄的,玄烨佟贵妃相对无言,倒有几分尴尬。
佟贵妃搜肠刮肚想着稀奇新鲜的事说了一两件,玄烨一直淡淡的,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德嫔好似又有身孕了,您知道吗?”
说完就后悔了,德嫔这胎生怕被人算计,藏着掖着,自己这般贸然说出,若是传了出去,定然会疑心自己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